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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一点也不可爱的顾顾 梦里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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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碾过夜色,驶入沪市顶奢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车窗外的廊灯暖光掠过他冷峻的侧脸,融不散眼底沉郁的雾。
他终究还是逃了。逃开那个满是宋安气息的别墅,逃开那句让他方寸大乱的依赖,逃开自己早已动摇的恨意与心软。
楚昭衍面前摆着两只水晶杯,路易十三的琥珀色酒液静卧其中,见他走来,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贵公子的散漫:“顾总架子越来越大了啊,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晾我这么久?”
顾承宴一言不发落座,抬手端起水晶酒杯,仰头灌下半杯。琥珀酒液丝滑淌过喉间,漫开一层温润的木质甜香,隐约裹着清冽的松木冷调。这味道莫名勾着神经,他竟然品出了一丝宋安的味道,那人湿垂发梢眼笼水雾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
顾承宴觉得自己简直魔怔了,路易十三和冷杉毫无关系,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宋安?
他收敛心绪,回道:“家里出了点事,有个omega突然生病,耽误了。”
楚昭衍挑眉:“omega?主宅的?”顾承宴从来不会让任何陌生omega进家门,楚昭衍只能想到是顾本家的omega出事,“人家生病居然能耽误到你,怎么?顾家没人了?”顾承宴亲缘淡薄,和本家那些亲戚素来只有表面功夫,他平时回都懒得回去,楚昭衍真不知道是哪个omega能绊住他顾承宴的脚。
顾承宴总觉得身边隐隐萦绕着宋安的信息素,让他情绪复杂,他不免迁怒混着木质调的路易十三,将路易十三的水晶瓶推到一旁,反手开了瓶灰雁伏特加,冰镇后的酒液清澈如冰,滑过喉咙时只有小麦的轻甜与泉水的纯净,没有半分木质气息,终于暂时压下了腺体的酸胀与脑海里宋安的影子。
“不是,是那天那个omega。”
楚昭衍思索两秒,自己这好友深受腺体疾病困扰,平时从不在他面前聊omega。最近提到过的,只有宋之珩生日宴那晚爬上他床的那个神秘omega。
!!
了不得!进展居然这么快,就带回家里去了。
“找着了?他人怎么样?什么味道的?契合度多少?”那天在拍卖会上他就好奇得要死,偏偏顾承宴只丢下一句“有颗泪痣”,再多半个字都不肯说,今晚不把细节审出来,这顿酒就算白喝了。
顾承宴没有回答,他眼神晦暗,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转着杯沿,整个人笼在一层沉沉的郁色里,丢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被判死刑了。”
楚昭衍:“??”
他们俩能当这么多年朋友不是没道理的,楚昭衍说话跳脱,顾承宴也不遑多让,一个开口跑偏者,一个已读乱回专业户。楚昭衍噎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判的?谁敢判你死刑?”他顿了顿,难得正经了几分,“你到底干什么了?”
顾承宴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那个omega,拍卖会那天晚上你也见过。”
楚昭衍真的服气了:“我问你omega,你说你被判死刑,我问你被判死刑,你回我那个omega?怎么?他给你判的啊?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他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大半杯酒,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气势倒有几分吓人。
谁承想,顾承宴还真淡淡“嗯”了一声:“就是他给我判的。”
楚昭衍刚灌进去的那口酒猛地喷了出来,他剧烈咳了好几声,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瞪着眼睛消化这个答案。
一个omega能怎么给顾承宴判死刑?他唯一能想到的剧本是顾承宴爱上人家了,但契合度太低,他接受不了对方的信息素,可是不对,如果契合度太低,顾承宴的身体根本不会对那个omega的信息素起反应,更不可能在易感期被安抚。
“你爱上他了?但他跟你契合度很低?”他问得小心翼翼,“不应该吧?”
顾承宴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避开楚昭衍喷酒的波及范围:“恰恰相反,我恨他,但是我们之间的契合度高达99.7%。”
楚昭衍真是满头问号,99.7%,他从来没听过有谁的契合度能高到这个程度,那顾承宴这不有救了吗,恨人家干什么?而且找着解药,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确实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但顾承宴这幅消沉样子又是闹哪样?
他正要开口追问,顾承宴已然轻声道出:“他是宋安。”
楚昭衍只从顾承宴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他和顾承宴童年相识,却是五年前那场酒才第一次听顾承宴说童年还有过这么一个玩伴。
据顾承宴所说,这孩子娇气蛮横,故意纵火害死了夫人,这恰好戳中了他最深的逆鳞。
当年一场大火夺走了顾承宴双亲的性命,父母离世后,他早已将夫人视作唯一的至亲依靠。如今噩梦重演,旧痛叠加新恨在心底翻涌,他恨不得把宋安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本应该被顾承宴大卸八块剁碎喂狗的宋安,此时正住在顾承宴名下的房产,陷在柔软的真丝床垫里,他低烧未退,脸颊泛着浅淡的绯红。顾承宴残留的乌木信息素裹着他,抚平了经年失眠的焦躁,让他缓缓坠入尘封多年的旧梦。
——
“摘掉腺体就不能上ao学校了吗?那我是不是也摘了腺体?祖母都不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你的腺体肯定还在啦,只是身体不好才不能去学校。”温洛转过身,给宋安展示自己的后颈,小孩白嫩的皮肤上,横亘着一道陈旧的疤痕,已经长成浅粉色,却仍能看出当初狰狞的轮廓。“做了摘腺体手术之后是有伤疤的,而且你不也在上课吗?只是不在学校上课而已。”
宋安摸上自己的后颈,平整干净,确实没摸到伤疤。
“痛不痛呀?”宋安问他。
应该是很痛的,当时祖母都提醒他,温洛每天要打很多针,所以暂时不能和他一起玩,宋安只是在腺体上动了手术都痛不欲生了,更别说摘掉腺体。
也正是因为摘掉腺体之后,温洛成了beta,没有信息素,正好刺激不到术后对信息素很敏感的宋安,所以院长隔三差五就通知温洛来复查,每次都安排在他们俩能一起玩的时间。
“现在已经不痛啦,其实做一个beta也挺好的,这样就不用忍受我哥难闻的味道了。”
宋安偏过头,认真地对温洛说:“那你很厉害,比我厉害,我打针都要哭。”
温洛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夸了一句,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耳尖红了一片。
宋安当时不知道那是温洛人生里最痛的记忆之一,他只是觉得这个安静的朋友比自己勇敢,被划了那么深一道口子,还能说不痛。
他想到私教给他讲的故事,故事里强者会自主的庇护那些受到伤害的人,他要做强者,他要保护温洛。
宋安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便看到了祖母和顾承宴。
十二岁的顾承宴刚旁听完一场高层会议,脸上总是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祖母正边走边低声给他分析刚才会议上某个股东的弦外之音,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宋安。
对上视线的瞬间,宋安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像以前每次见到他时那样。
顾承宴却没有回应,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视线在温洛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因为被哥哥划伤腺体,温洛对alpha有一种无法磨灭的恐惧,被顾承宴这么一盯,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宋安身后缩了缩。
宋安感觉到了温洛的恐惧,心里那股保护欲噌地一下窜起来,温洛是需要保护的伤者,顾承宴是仗势欺人的魔头,而自己,就是安全强大,保护弱者,打倒魔头的勇猛骑士!
他挺直腰板往前挪了半寸,把温洛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抬头看向顾承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骄傲。
顾承宴:“……”
祖母把三个小孩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把顾承宴往前轻轻推了一步:“承宴,你可是小大人,我最放心你了,你可要好好看着这两个弟弟,他们都怕生,又不能没人看着。”
哎呀,魔头怎么变成了骑士?宋安叉着腰不满地嘟囔:“我才不需要别人保护呢。”
温洛一整天都陪在宋安身边,自然也听到了那个故事,他被宋安逗乐了:“安安,你现在这样好像故事里神气又自大的王子啊。”
宋安:“你说什么?”
囧
顾承宴却懒得和两个小孩玩过家家:“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疲惫是真,那群高管都不一定受得住这么长的会议,而且他也想静下心好好整合今天学到的东西,可是不想违逆夫人的话也是真,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正好让他们在宋安房间待着,我看着就行,也不危险。”
宋安一点也不乐意,他的房间那么香,怎么能随便让外人进去沾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他刚想拒绝,就收到了顾承宴一个眼刀,只好悻悻闭嘴。
行吧,如果是顾承宴的话,也不是不能进去。
反正这么久以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祖母特意交代过,他从来没在顾承宴身上闻到过任何alpha信息素。在宋安心里,顾承宴一直是安全的,
可祖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软却不容商量:“我给你们另找一间房间吧。”
夜幕低垂,顾承宴和温洛早就走了,私教完成授课后也准备离开。
宋安趴在祖母的背上,小脸软软蹭着她的肩头,软乎乎开口:“祖母,顾顾今天怎么凶凶的?你骂他了吗?”
他喜欢喊亲近的人叠词,最爱的考拉叫等等,其他玩偶的名字也大多都是叠词,从前他总甜滋滋喊顾承宴 “宴宴”,却被少年激烈拒绝,非要他叫全名。于是宋安退而求其次改喊 “顾顾”,依旧被顾承宴冷脸驳回,并且威胁宋安再这样喊他,就不和他做朋友,从此宋安只敢在私底下偷偷叫他顾顾。
谢宁菡轻拍他的背,笑声温柔:“祖母可没骂他,你什么时候见过祖母骂人?承宴只是闹点小脾气罢了。”
宋安歪了歪头,深信不疑。祖母在他面前总是温声细语,慈祥和蔼,从不会凶任何人。
“那他为什么闹脾气呀?”
谢宁菡轻笑:“大概是看到你和温洛的感情这么好,觉得你冷落他了。”
什么呀?简直冤枉死了,宋安为自己辩解:“明明是他冷落我!”
谢宁菡将他背回房间,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转身拿出信息素喷雾往空气中轻喷两下。温润的乌木气息缓缓散开,裹满安抚的暖意,溢满整个房间。
这是用顾承宴的腺液做成的安抚喷雾。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宋安瞬间眉眼弯起,往被窝里缩了缩,现在,是他和等等的聊天时间!
他下巴抵着等等毛茸茸的脑袋,对着玩偶小声嘀咕,带着小小的委屈:“等等,我跟你说,今天顾顾好凶哦,一点也不可爱,就知道生闷气……”
聊完顾承宴,他又开始说今天私教给他讲授的课程,依次和三十七个玩偶道完晚安,宋安长睫垂落,很快陷入安稳的睡眠。
梦里的少年凶巴巴,梦里的信息素却温柔软和。
顾承宴:说好的社交孤儿呢?怎么有别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