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的哥哥结婚了》衣江

4、第四章 “你刚才看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臂还搭在我腰上，人还没走。

　　这倒是稀奇。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发现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着了的霖衍看起来没有那么冷，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乖顺感。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动了动，睁开了眼。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些模糊。

　　我赶紧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早。"

　　他看着我，眼睛里还带着睡意，却弯了一下嘴角："戳我干什么？"
　　"……没有。"我面不改色。

　　他笑了一声，没有拆穿我，翻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背脊，上面有几道淡淡的红痕。

　　是我昨晚无意间抓的。

　　我的脸瞬间烫了起来，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昨天晚上还挺凶，"他说，"今天知道害羞了？"

　　"霖衍！"我把被子整个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你去上班吧别理我了。"

　　他笑得更明显了，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头。

　　"走了。"

　　我听见他下床、穿衣、洗漱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等彻底安静下来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颊还是烫的。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明明之前那么冷，现在却越来越会逗人了。

　　我赖了一会儿床，然后起来洗漱吃早餐。照例是楼下那家粥铺的粥，今天还多了一盒切好的水果。

　　我一边吃一边翻手机，发现霖珧霁昨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嫂子，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哥他就是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另外……谢谢你嫁给他。"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打了几个字回复："没事，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这个婚姻的开始确实有些荒谬，可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之后的日子平稳而温暖。

　　霖衍偶尔会出差，走之前会在便签纸上写好几天的叮嘱，一张一张贴在冰箱门上。我每天早上拉开冰箱拿牛奶的时候都能看到一排字迹工整的便签，有时候写着"周三降温记得加衣"，有时候写着"牛奶明天到期记得买新的"。

　　我哭笑不得，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你是把我当小孩子养吗？"

　　他回："你本来就是。"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半天，然后发了一个小猫跳脚的表情包过去。

　　他回了一个"嗯"字。

　　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说"嗯"，高兴的时候说"嗯"，不高兴的时候也"嗯"，有时候一个字能传达出完全不同的情绪。我得学会从他的语气和表情里分辨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一次他出差回来，我提前做了饭等他。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我跑过去，像献宝一样把他拉到餐桌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卖相并不太好的三菜一汤，挑了挑眉。

　　"你做的？"
　　我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吃吃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嗯。"
　　这个"嗯"拖得有点长，尾音上扬。

　　我分辨了半天，不确定到底好不好吃，只好自己夹了一块尝尝。

　　咸得我当场就吐了出来。

　　"霖衍！这么咸你也能吃下去！"我抓着他的胳膊晃。

　　他把水杯推过来给我，嘴角弯着："第一次做，不错了。"

　　"哪里不错了？"
　　"心意不错。"

　　我看着他，一时语塞，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最后把那一盘咸得要命的红烧肉就着米饭吃完了大半，剩下的实在吃不下才作罢。我看着他空了大半的盘子，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其实有一颗很热的心。

　　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又或者，他只愿意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关系也在这种细碎的小事里一点点升温。从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后来偶尔的打闹玩笑，再到他会在我看电视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我捞进怀里。

　　我慢慢发现，霖衍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冷，骨子里其实黏人得很。

　　只是他的黏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会说想我，但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块小蛋糕，有时候只是一片他路上看到的形状好看的落叶。

　　他把那片落叶夹在书里带回来给我，说："像不像一只猫？"

　　我拿着那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确实很像一只蹲坐着的猫。

　　"你出差还捡叶子？"我哭笑不得。
　　他面不改色："路过看到的。"

　　我后来问过他的助理才知道，他那天开会开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等一下"，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台上那片叶子捡起来放进口袋里。会议室里十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

　　又好笑又温暖。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霖珧霁约我们一起吃饭。

　　霖衍接电话的时候我坐在旁边，隐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挂了电话之后看了我一眼："珧霁请我们吃饭，去不去？"

　　"去啊。"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凑过去，仰着脸看他，"怎么，你不想让我见他？"

　　他垂下眼帘，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没有。"

　　我笑了笑，心里明白他其实是有些在意的。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但自从那次咖啡厅之后，每次霖珧霁来找我聊天，他都会"恰好"出现在附近。

　　有时候端一杯水过来放在我手边，有时候"恰好"路过来亲我一下额头，有时候就单纯地坐在旁边看手机。

　　霖珧霁有次忍不住说："哥，你盯得也太紧了吧。"

　　霖衍头也不抬："有吗？"
　　霖珧霁看了我一眼，我俩对视，一起笑了。

　　那天吃饭的时候霖珧霁带了一个女生过来，介绍说是他的女朋友。女生很活泼，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笑，霖珧霁在旁边给她剥虾壳，动作熟稔又自然。

　　我看着他俩，忽然觉得心里最后那一点别扭也散了。

　　霖珧霁从前在我记忆里是温柔而遥远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可此刻他坐在对面给女朋友剥虾的样子，真实又鲜活。
　　是别人的风景了。

　　我收回目光，发现霖衍正看着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碗里剥好的虾夹到我碗里。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坐在对面的霖珧霁看了一眼我碗里的虾，又看了一眼他哥的手，表情微妙："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剥虾了？"

　　霖衍面不改色："刚学的。"
　　霖珧霁："……"

　　我低下头，弯着嘴角吃那只虾，心里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那天吃完饭回家，霖衍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座闭着眼，我坐在他旁边，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

　　忽然，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

　　我侧过头去看他，他依然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林晚。"他叫我。
　　"嗯？"
　　"你刚才看他，"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酒后微醺的含糊，"看了三秒钟。"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霖衍，你连这个都数？"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

　　"以后只准看我。"他说。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窗外霓虹灯的光掠过他的脸，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睁开眼，偏过头来看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冲他笑了笑："好啦，只看你。"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比任何时候都大，眼尾微微眯着，带着酒意的暖色。

　　然后他把我拉过去，扣着我的后脑吻了下来。

　　代驾师傅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升起了挡板。

　　那个吻带着酒香，绵长又温柔。

　　我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酒味，心跳快得像擂鼓。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

　　从害怕到安心，从陌生到依赖，从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妻子，到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一直做他的妻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他抱着我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勾着他的脖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吻着我的肩膀，声音含糊："……比你以为的早。"

　　"多早？"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在我耳边。

　　"宝宝，"他说，"别再问了。"

　　我弯着嘴角，没有再追问。
　　有些答案，不急在这一时。
　　反正往后的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我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也很圆满。

　　新婚那夜他说我可爱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人是不是喝多了说的胡话。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喝多了。

　　他是在说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