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番外 原来是情人 ...
-
霖衍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遍。
但每次我问霖衍,他都不肯说。要么低头亲我一口转移话题,要么就"嗯"一声糊弄过去,要么干脆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装睡。
他越是这样,我越好奇。
一个冷冰冰的人,为什么会在我们结婚之前就对我"印象不错"?为什么新婚夜会叫我"宝宝"?为什么会在出差路上捡一片树叶给我?
我又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
闺蜜在电话里给我出主意:"你直接问他又不说,那就找别人问呗。"
"找谁?"
"你老公身边的人啊。助理、司机、他爸妈、你小叔子,挨个问过去,总有人知道。"
我觉得有道理。
第一个目标锁定了霖衍的助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陈屿,跟了霖衍好几年,办事利索嘴也严。
我趁霖衍去开会的空隙,溜到助理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
陈屿看见我,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表情一丝不苟:"太太,您有事?"
"陈助理,"我挤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我有点事想问你。"
陈屿推了推眼镜:"您说。"
"霖衍他……"我琢磨了一下措辞,"他以前有没有跟您提过我?"
陈屿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太太指的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们结婚之前,"我凑近了一些,"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事?"
陈屿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非常有职业素养地回答:"抱歉太太,关于总裁的私人事务,我不方便透露。"
我:"……"
白问了。
第二个目标是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姓赵。我坐他车去买菜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赵师傅憨厚地笑了笑:"太太您问这个做什么呀,我就是个开车的,老板的事我哪知道。"
第三个目标是霖衍的妈妈,我婆婆。我委婉地提了一句,婆婆拉着我的手笑呵呵地说:"衍衍那孩子从小就闷葫芦,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过他能娶你肯定是觉得你好呀。"
好什么?
怎么好?
再问就答不上来了。
一圈下来,什么都没问出来。
我有点挫败地回到家,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算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不想了。
可这件事就像一颗刺,扎的我心痒痒。
后来有一次婆婆叫我去家里吃饭,霖衍晚上有应酬没来。婆婆拉着我坐在客厅里聊天,茶几上摆着霖衍和霖珧霁小时候的相册。
我来了兴趣,一页一页地翻。
"这是衍衍五岁的时候,"婆婆指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板着脸站在花园里,手里捧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他爸不让他养,他自己偷偷在外面喂了好几个月,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霖衍,忍不住笑了。原来从小就这么面冷心热。
再往后翻,就是他读书时期的照片。合照居多,有校服照、毕业照、社团活动照,每一张里的霖衍都站在人群里,身高腿长,表情淡淡。
我翻着翻着,手忽然顿住了。
有一张照片,是霖衍大学时期的,应该是什么校庆活动的合影。一群人站在学校的百年老树下,霖衍站在后排靠左的位置,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在他旁边,大概两三米远的位置,有一个人影。
女生,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边缘,好像正在偷偷地往那边看。
那个人是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是大二的时候,我在校庆活动上第一次偷偷跑去看霖珧霁。那天我听说他要代表社团上台发言,特地穿了新裙子去礼堂,结果挤在人群里根本没看见他,最后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我从来没注意过那张合照。当时拍完照我就溜了,照片也没要,根本没发现自己入了镜。
可现在,这张照片就在我面前。
我离霖衍两三米远,我在看他旁边的位置,但照片从那个角度拍过去,我视线的方向……正好对着霖衍。
婆婆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张啊,衍衍大学那会儿的。这是你吧?"
我点点头,心跳得更快了。
"衍衍那会儿还专门多洗了一张呢,我以为他要送给同学,结果自己收着了。"婆婆说得云淡风轻,"我还纳闷,问他也不说。"
我攥着相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大学的时候就洗了我的照片?还是专门多洗一张?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婆婆去厨房忙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翻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照片里的我穿着浅蓝裙子,马尾扎得歪歪扭扭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傻乎乎的。
就这。
就这能让霖衍把照片洗出来留着?
我不信。
回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把之前所有细节串了一遍。大学时期的合照、我偷看霖珧霁被霖衍"恰好"看见、他后来主动提联姻、新婚夜叫我"宝宝"、出差带礼物、看着我时那种温柔的眼神……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就给霖珧霁打了过去。
"嫂子?"电话那头他好像有些意外。
"我问你个事,"我开门见山,"你哥大学那会儿,是不是见过我?"
霖珧霁沉默了一下。
"见过啊,你不是我社团的吗?他来学校找我,碰到过好几次吧。"
"不是那种路上碰到,"我咬了咬嘴唇,"他……他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霖珧霁笑了一声,带着一点"终于被你发现了"的语气。
"嫂子,你终于问了。"
我攥紧手机:"说清楚。"
"我哥他大四那年,有一次来学校找我,正好赶上你们社团活动。你站在台上拉小提琴,穿了一条白裙子,拉的是……那首什么来着,反正挺欢快的。"
我愣了一下。那是我大二的一次社团汇演,我拉了一首很简单的《卡农》,因为紧张还拉错了一个音。
"然后呢?"
"然后他站那儿听完了一整首。"霖珧霁的声音慢悠悠的,"活动结束之后他问我,那个白裙子拉小提琴的女生是谁。我说是我们社团的新社员,叫林晚。他"哦"了一声就走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来学校找我,十次有八次都能"恰好"碰上你在活动。什么社团排练啊、比赛啊、汇演啊,他永远站在最后一排,远远地看着,从来不走近。我还问过他,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他说不用,看看就行了。"
"再后来……"霖珧霁停了一下,"他毕业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我们家第一次提联姻的时候,我说,爸,人家姑娘又不认识咱家,凭什么跟咱家联姻?你得问人家愿不愿意。我爸说这是你哥主动提起的。"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原来那么早。
我大二那年他大四,我在台上拉琴的时候他在台下看着。后来每次社团活动他都会来,站在最后一排,远远地看,从不走近。
难怪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霖珧霁旁边,难怪他总是看着我,难怪他还说我拉的曲子好。
原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只是我从来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之后发了好久的呆,手机屏幕上亮着霖衍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中午发的"晚上回家吃饭",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就坐在沙发上等。
等到天黑,等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霖衍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见我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
他察觉到我情绪不太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烧了?"
"霖衍。"我仰着脸看他。
"嗯?"
"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见过我拉小提琴?"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霖珧霁,"我说,"他说你看了我一整个大一。"
霖衍垂下眼,把领带扯松了一些,声音淡淡的:"没那么夸张。"
"那照片呢?"我继续追问,"你妈给我看了你大学那会儿洗的那张合照,我在上面。你专门多洗了一张留着,是不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捏了一下眉心。
"林晚。"
"嗯?"
"你非要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我站在他面前,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后全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行,"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微微发闷,"我说。"
我贴着他的胸口,一动不动地等着。
"那年你拉《卡农》的时候,拉错了一个音,"他说,"你自己没发现,但你皱了皱鼻子。我当时站在最后一排,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每次去学校都看你。你练琴的时候会偷偷打哈欠,跟人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揪衣角,赢了比赛一个人躲在后台傻笑,输了就低着头跑得飞快。"
他顿了顿。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连珧霁都不知道我每次都去。我觉得挺傻的,一个快毕业的人了,跑回去看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我的声音闷闷的。
"说什么?"他低头看我,"说你拉琴很好看?说你皱鼻子很可爱?说我毕业了还想回学校看你?"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你毕业了,你家出事,"他垂下眼,"林家来找我们家谈注资的事,我爸说联姻可以谈。我本来不想用这种方式的,但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当时想,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可眼眶还是热了,热得发酸。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我拉错的那个音、我偷打的哈欠、我每一个小动作,他全看在眼里。整整一年,他站在最后一排,看了我那么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抬起头来看他:"所以你第一次看见我偷看霖珧霁的时候,你就不高兴了?"
他"嗯"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提出联姻?万一我不愿意呢?"
他看着我,伸手擦了一下我眼角没忍住掉出来的那一点湿润。
"所以我说服我爸去跟林家谈,问的是'愿不愿意',不是'同不同意'。"他说,"你当时如果说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那如果我说愿意呢?"
他弯了一下嘴角:"那我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拇指蹭过我的下眼睑,动作很轻很轻。
"好好对你。"
我吸了一下鼻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哭腔的笑,又难看又狼狈。我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下浮上来的气泡。
"霖衍。"
"嗯。"
"你以后有话早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了一下。
"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合照里他站在后排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大概也不知道,很多年后这个偷偷看了一年多的小姑娘会躺在他怀里。
我侧过身去看他,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动了动,迷迷糊糊地伸手把我捞进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我弯着嘴角闭上眼睛。
原来从始至终,他看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