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的哥哥结婚了》衣江

3、第三章 “那你说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

　　霖珧霁点了一杯美式，我要了一杯热牛奶。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他先开了口。

　　我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后他笑了一下，低下了头。

　　"那就好。"他说，"我一直担心你……不愿意。"

　　我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

　　不愿意。
　　他用了这个词。

　　"你当时……知道吗？"我问，"家里要我和……和你哥结婚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你……"
　　"我劝过我爸，"他打断了我，"但是没用。他说这是为了霖家好，也……也是为了你们家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霖家提联姻的时候，霖珧霁不可能不知道。可是那段时间他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一句都没有。

　　"你……喜欢我哥吗？"他忽然问。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和霖衍的不一样，温润得像一汪春水。我曾经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过无数次我的倒影，每一次都让我心跳加速。

　　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看着他时，心跳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快了。

　　"我……"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见霖衍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和霖珧霁身上。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
　　和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哥。"霖珧霁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你怎么来了？"

　　霖衍走过来，在我身边站定。他没有看霖珧霁，而是低头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我来接你。"他说。

　　他的声音很淡，可我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我……"我站起来，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霖衍没有等我开口，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走吧。"他说。

　　我被他半拥着带出了咖啡厅，一路走到车边。他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看着他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车里安静得可怕。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线条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霖衍，"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刚才……"

　　"不用解释。"他打断了我。
　　"可是……"

　　"我说了不用解释。"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闭上了嘴。

　　车开了一路，直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下了车，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电梯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

　　进了门，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身看着我。

　　"林晚。"他叫我，声音沉沉的。
　　"嗯。"
　　"你和他……"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你之前，喜欢他？"

　　我愣住了。

　　他没有等我回答，继续说下去："那天你来休息室，找的是他，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带着一点自嘲。

　　"我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攥着手心，眼眶有些发酸。

　　那条戴在手腕上的猫爪手链硌着皮肤，微微发疼。

　　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灯亮着，暖气开着，可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冷。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猫爪手链，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心里堵得厉害。

　　想敲门，抬起手又放下。
　　想解释，可他说了不用解释。
　　想走，可这本来就是我的家。

　　我站在书房门口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还是怂了。转身回了卧室，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闺蜜发消息过来问我在干嘛。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句："我好像惹霖衍生气了。"

　　闺蜜秒回："？？？你还能惹他生气？"

　　我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发过去之后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弹出一条长语音。

　　我点开，闺蜜的声音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穿："林晚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你老公亲眼看见你和他弟弟单独喝咖啡，你能不解释一句？他还说不用解释你就不解释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你解释啊！你现在就去敲门啊！"

　　我把语音听完，眨了眨眼睛。

　　好像……她说得对。
　　我确实该解释。

　　不管我和霖珧霁过去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嫁的人是霖衍，是他妻子，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尽管那人是他的亲弟弟。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前。

　　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三下，声音大了一些："霖衍，我进来了？"
　　还是没回应。

　　我咬了咬牙，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没锁。

　　我推开门，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霖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看，又像是根本没看进去。他听见门响，抬眼看我，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有事？"他问。

　　我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走到他桌前站定。

　　"我跟你解释，"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的事。"

　　他把文件放下来，靠进椅背里，双臂环在胸前。这个姿势带着一点防御性，他看着我，没说话，等着我开口。

　　"霖珧霁今天是来找我的，我之前不知道他会来。"我顿了顿，"他问我过得好不好，问我愿不愿意……还问了我一件事。"

　　"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问我喜不喜欢你。"

　　霖衍的眼神动了一下，几不可见。
　　"你怎么说？"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环在胸前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绷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还没回答，"我说，"你就来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和霖珧霁以前是社团的社长和社员，我确实……"我咽了咽口水，"确实对他有好感，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嫁给你了，我知道自己现在是谁的妻子。"

　　我说完这段话，手心出了一层汗。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勇气，可能是被闺蜜骂醒了，也可能是刚才站在客厅那二十分钟里想明白了一些事。

　　霖衍看着我，目光里那种冷冰冰的东西一点点消退了下去，像冰面下的水慢慢涌上来。

　　"说完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他身前。

　　"你刚才说，你知道自己是谁的妻子，"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很轻，"那你说说看，你是谁妻子？"

　　我的脸腾地红了。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晰地数出他的睫毛有多少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霖衍……"我小声说。

　　"嗯？"他拖着尾音，像是在诱哄。

　　"我是霖衍的妻子。"

　　他听了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来吻我。

　　这个吻和第一次的试探不同，带了更浓的占有意味，唇齿交缠间我几乎喘不上气来。他的手扣在我后脑上，指腹插进我的发丝里，另一只手箍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我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腿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过了好久他才放开我，额头仍然抵着我的，呼吸有些重。

　　"下次，"他的声音哑哑的，"不管谁来找你，都告诉我。"

　　我点了点头。
　　他又说："他是我弟弟，我知道你们以前认识。但是林晚……"

　　他顿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不喜欢你们单独见面。"

　　他用了"不喜欢"三个字。
　　我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一些平时在他身上看不到的东西。他从来不会直白地表达情绪，能用两个字说完的话绝不说三个字，可今天他跟我说"不喜欢"。

　　我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知道了。"我大声说。

　　他看着我，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牵起我的手。

　　"去睡觉。"

　　我被他牵着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发现他拿的那一份其实是倒着的。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在看。
　　我弯了弯嘴角，没有拆穿他。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的。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抱着我睡觉。之前的新婚夜之后，他每次上床都和我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各自盖各自的被子，连翻身都不会碰到我。

　　可今晚他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手臂搭在我的腰上。

　　我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个怀抱出奇地让人安心。

　　"霖衍。"我小声叫他。
　　"嗯？"
　　"手链……我很喜欢。"

　　他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没有说话。

　　但他在我头顶轻轻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