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22、摇摆不定的心绪 按照商量好

　　按照商量好的办法，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刻意打乱了图书馆的自习习惯。

　　有时候侯寒会先到，选一张和其他同学相邻的桌子坐下，张景来了之后，便寻另一处空位；偶尔人少，四周没有熟悉的面孔，她们才会谨慎地坐到靠窗的老位置。

　　刻意的回避，并没有抚平侯寒心里的不安，反而让她陷入了反反复复的内耗之中。

　　坐在隔着几排的位置，侯寒低头写题，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一排排课桌，悄悄落在远处张景的背影上。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里，距离不过数米，却生出了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她一边告诉自己这样做能够堵住旁人的口舌，保护好两个人，一边又忍不住感到失落。难得遇见一个能够懂自己的人，却要时时刻刻受外界的束缚，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权衡许久。

　　中午放学的人流涌过楼道，两人偶遇在楼梯口，身边往来全是说笑的同学。

　　只是对视了一眼，简短地点头示意，便顺着人潮，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没有停下脚步多说一句话。那一瞬间擦肩而过的淡漠，刺得侯寒心口微微发疼。

　　回到教室，侯寒趴在课桌之上，脑袋埋进臂弯里。家庭带来的压抑、校园里躲不开的流言、想要靠近却不得不后退的纠结，全部搅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上。

　　她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自己这份格外强烈的在意，本就是一种错误？
　　如果没有生出不一样的心思，她们就可以做坦然自在的普通朋友，不必这样畏首畏尾。

　　下午自习课，侯寒写下一张小小的纸条，犹豫再三，折成方块，托一个认识隔壁班的同学，帮忙转交给张景。

　　纸条上面字迹轻轻颤抖：
　　或许，我们还是少见面一段时间吧。

　　发送出去之后，侯寒便陷入漫长的煎熬等待。她盯着教室门口，心神完全没办法集中在课本上，无数种结果在脑海里面盘旋。她害怕张景难过，又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傍晚放学，那张折好的纸条被送了回来。

　　侯寒攥着纸条躲到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缓缓拆开。张景的字迹工整冷静，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行温和的话：
　　“如果你需要一点空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不会走远。”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侯寒泛红的眼眶。
　　她原本以为提出疏远，可以斩断这份煎熬，可收到回复的这一刻，心里的空缺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躲开流言获得安宁，还是想要毫无顾忌地，留在那个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