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23、秋意里的独处黄昏 一连数日，

　　一连数日，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图书馆里，她们不再刻意留意对方的座位。楼梯间偶遇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瞥，便匆匆错开目光，各自往前走。校园偌大，明明只有几面教学楼相隔，侯寒却刻意绕开所有有可能遇见张景的路线。

　　没有了小心翼翼的相伴，耳边好像清静了许多，可侯寒的心底，空余大片空荡荡的缺口。

　　下课的间隙，她趴在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的人群，视线总会下意识飘向隔壁班教室的方向。明明是自己提出暂时拉开距离，真正做到疏远之后，难熬的反而是她自己。

　　深秋悄然而至，傍晚的天色暗得越来越早，晚风裹挟着凉意穿过校园的行道树，枯黄的叶片簌簌落在跑道上。

　　周五下午放学，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校园。侯寒没有立刻回姑姑家，独自绕到了操场后方僻静的看台。

　　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落叶，她找了一处高位坐下，望着远处被晚霞染成橘紫色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旁人的流言、老师的叮嘱，一边是割舍不下的牵挂，两股力量不停拉扯着她。

　　身后传来轻缓、熟悉的脚步声。

　　侯寒的脊背瞬间一僵，心跳骤然加快，她没有回头，却已经猜出了来人是谁。

　　张景慢慢走到她身侧几级台阶之下，没有贸然坐到她的身旁，就那样静静站着，和她一同望向远方沉落的夕阳。

　　“你怎么会来这里。”侯寒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我猜你会躲到没人的地方。”张景的语调平和，听不出怨怼，“这几天，你过得并不轻松。”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侯寒藏起来的心事。

　　连日强撑出来的平静轰然裂开一道缝隙，委屈与思念翻涌上来，眼眶慢慢泛起温热。她侧过头，终于看向身侧的人，黄昏柔和的光落在张景的眉眼上，温柔依旧。

　　“躲开你，本来是想让一切回归平静。”侯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我每一天，都在惦记。”

　　她害怕继续靠近，流言愈演愈烈，最后伤害到张景；可彻底远离，这份藏在心底的悸动，又时时刻刻折磨着自己。进退两难，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伴随着疼痛。

　　张景缓步踏上一级台阶，与她距离更近了一些。
　　“我们不用逼自己做出非黑即白的选择，要么朝夕相伴，要么彻底陌生。”

　　侯寒茫然地眨了眨眼。

　　“可以慢一点。”张景望着她，语气笃定又柔软，“不用频繁碰面，不必刻意独处。偶尔偶遇，几句闲谈，把浓烈的情绪暂时收起来，交给时间。”

　　不必热烈地相守，也不用决绝地告别。
　　以一种松弛、微弱的方式，继续存在于彼此的生活里，静待风波慢慢平息。

　　晚霞一点点褪去色彩，暮色笼罩了整片操场。
　　侯寒望着眼前的人，悬了许久的心，好像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