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21、暗处的细碎流言 图书馆安稳

　　图书馆安稳的自习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侯寒渐渐习惯了这种藏在书本之下的陪伴。

　　不必躲在僻静的长廊，在满是学生的阅览室里，隔着一张书桌埋头刷题，讨论难题，这份相处看起来普通又坦荡。侯寒一度以为，那些纷飞的闲话已经慢慢平息，大家会渐渐淡去之前的揣测。

　　可流言如同埋在泥土里的草籽，看似沉寂，只要有风，就会再次悄然发芽。

　　周五下午的课间，侯寒去开水房接热水。拐角处两个别的班的女生靠着墙面闲聊，没有留意到缓缓走近的她，话语清清楚楚飘进了侯寒的耳朵里。

　　“你看侯寒和隔壁班那个张景，天天午休都泡图书馆，说是一起学习，哪有那么巧次次都坐一块。”
　　“之前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了，居然还没避嫌，还是天天凑在一起。”
　　“说不定就是故意找借口见面罢了。”

　　轻飘飘的几句闲话，像细小的冰碴，猝不及防扎进侯寒的心里。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脚步顿在了拐角阴影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温热的水杯，此刻仿佛变得冰凉沉重。侯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想被那两个女生看见自己，慌忙转身，沿着另外一条走廊绕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她将水杯放在桌角，整个人有些失神。明明她们已经选择了最稳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相处，刻意保持得体的距离，为什么还是逃不开旁人的揣测。

　　心底积攒的委屈慢慢涌了上来，一种无力感包裹住了她。

　　放学之后，照例是图书馆自习的时间。侯寒来到熟悉的靠窗座位，没过多久张景如约赶来。看见侯寒低垂的眉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张景刚放下书本，便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今天状态不太好？”张景压低声音问道。

　　侯寒犹豫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习题册的边角，才轻轻把刚刚在拐角听见的闲话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已经尽量注意分寸了，为什么还是有人要说。”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迷茫，“要不……我们图书馆也不要经常坐在一起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侯寒心口泛起一阵酸涩，这句话意味着，她们又要再一次拉开距离。

　　张景安静听完，垂眸沉思片刻，目光温和地望向情绪低落的侯寒。
　　“就算我们刻意避开，想议论的人依旧会找到新的说辞。”张景的声音沉稳，“如果因为旁人的闲话，就一次次后退，最后我们只能彻底互不往来。”

　　侯寒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不知所措。

　　“但是，”张景话锋放缓，“我们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不用每一天都固定坐在同一个位置，偶尔分开，和其他同学拼桌自习，减少过于固定的存在感。”

　　没有完全疏远，只是再一次给自己的相处，裹上一层更厚的保护壳。

　　窗外黄昏漫上来，笼罩着安静的图书馆，两个少女又一次，在世俗的目光里，艰难寻找属于她们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