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15、独自承压的秋日 冷战拉开之

　　冷战拉开之后，校园的日子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往日里暗藏着期待的午休，如今变成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侯寒依旧留在教室，桌面上摊开厚厚的理科习题册，笔尖落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演算物理大题。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长廊，想起从前两个人并肩靠着石柱闲谈的画面。

　　林柚察觉到了侯寒情绪低落，课间会拉着她闲聊，分享零食，聊班上同学的趣事。热闹的陪伴只能短暂掩盖心底的空落，等到人群散去，安静袭来，那份孤单又会重新包裹住侯寒。

　　她逼着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学习。高中理科的难度远超预想，化学繁杂的方程式、物理绕人的受力分析，常常一道题要耗上半个钟头。遇上解不开的难题，没有人再和她一起在凉亭慢慢拆解步骤，侯寒只能一个人反复啃读课本。

　　有时候一道题卡住很久，烦躁涌上心头，她放下笔望向窗外，对面教学楼的方向，正是张景所在的班级。

　　不知道此刻的张景，正在做些什么。

　　而另一边的张景，同样深陷在难熬的情绪里。

　　午休她不再去往那处空空荡荡的长廊。课间的时候，陈屿依旧会拿着题目过来和她探讨数学难题，周围偶尔还有同学打趣起哄，每次玩笑响起，张景都只是淡淡一带而过，没有多余的笑意。

　　陈屿能隐约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最近看你总是走神，是不是题目太难了？”做完一道大题，陈屿随口问道。

　　张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梧桐树：“没事，有点累。”

　　旁人只看得见她冷静从容的外表，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日校门口侯寒决绝离去的背影。她心里有委屈，也有不解。她不能理解，多年的情谊，竟然会被几句轻飘飘的流言轻易动摇。

　　赌气之下，张景也没有主动去找侯寒。

　　两个执拗的人，都在等着对方先迈出一步。

　　学业的压力还在层层加码，各科小测接踵而至。第一次月考的消息传来，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了紧张的备考氛围之中。

　　放学之后回到姑姑家，又是另一重无形的压力。

　　晚饭的餐桌上，奶奶提起了分科的事情。
　　“高中也开学一段时间了，你再好好想一想，还是学文科稳妥。”

　　姑姑顺势接话：“理科竞争太强，女孩子熬得辛苦，别一时冲动以后后悔。”

　　侯寒握着筷子，安静听着，没有争辩。心里本就因为冷战闷闷沉沉，再被这些话语裹挟，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

　　她匆匆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书桌的抽屉里，黑色储蓄罐静静立在角落，那是她们曾经一同期许未来的见证。如今那份关于远方的约定，好像也随着两个人的隔阂，变得渺茫起来。

　　侯寒拿出手机，点开和张景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开学前最后的闲聊，之后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她手指悬在输入框，无数话语在心底翻涌。
　　想说自己不是不在乎她，想说那些流言让自己害怕，想说那日看见陈屿的时候，心底莫名生出的酸涩。

　　可是一字一句，都被她慢慢删掉。
　　敏感的自尊心困住了她，她害怕自己主动之后，得到冷淡的回应，害怕自己的心事显得多余。

　　夜里，耳机循环播放着《明天过后》，温柔又怅然的旋律包裹着她。

　　是否爱上一个人，不问明天过后

　　侯寒蜷缩在椅子上，眼眶微微发热。原来畅想明天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要跨过眼前的隔阂，却格外艰难。

　　月考一天天逼近，学业、流言、冷战、家庭的期许，好几座大山，同时压在了侯寒的肩头。

　　一场矛盾的转机，正在纷乱的日子里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