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14、未说出口的冷战 接连几日，

　　接连几日，午休的长廊空荡荡的。

　　侯寒刻意避开了往日约定碰面的时间。一到午休，她便留在教室，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目光却隔着玻璃窗，遥遥望着对面教学楼的出口。

　　她害怕再撞见上次那样的画面，也害怕面对张景时，自己藏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说不清是别扭还是自卑，她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张景依旧会准时去往长廊。第一天没有等到侯寒，她以为侯寒临时有事；第二天、第三天，长廊始终只有她一个人。秋日的风穿过廊柱，吹得地面落叶来回打转，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这天课间，林柚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趴在桌上的侯寒，声音压得很低：“最近年级里面好多闲话，你听说了吗？”

　　侯寒睫毛颤了颤，侧过头看她。

　　“有人说你和隔壁班那个叫张景的走得太近，午休总黏在一起，还有人传张景跟他们班的陈屿有情况，两种说法都传得沸沸扬扬。”林柚一边整理桌面的卷子，一边随口说道，“大家闲得没事，就爱编排别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在侯寒心上，沉甸甸的。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原本只属于她们二人隐秘的羁绊，被摊开在众人的闲谈之中，任人揣测评判。原生家庭带来的敏感再一次涌上来，侯寒本能生出退缩的念头。

　　“别管这些传闻。”侯寒的声音很轻。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到时候要被谈话。”林柚笑了笑，没有留意侯寒瞬间黯淡的神色。

　　整整一下午的课，侯寒都有些心神不宁。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在她眼里变得模糊散乱。她不断在心里复盘长廊那一幕，那些流言，好像都印证了心底最坏的猜想。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涌出教学楼。

　　张景守在校门旁的行道树下，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了随着人流走出来的侯寒。她快步上前，拦住了侯寒的去路。

　　“为什么这几天午休不来长廊？”张景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疑惑，几天积攒的顾虑在此刻问了出来。

　　来来往往都是放学的同学，不时有人侧目望向她们两个人。侯寒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作业太多，中午要留在教室刷题。”侯寒避开她的目光，找了一个生硬的借口。

　　这个理由，张景并不相信。

　　“只是刷题吗？”张景盯着她，不肯轻易放过，“你在躲着我。”

　　被一语戳破心事，侯寒的心骤然一紧，慌乱之中生出一丝逆反。

　　“大家都在传闲话，我们还是少走得近一点比较好。”侯寒语速略快，说完之后，她立刻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落了地。

　　张景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眼底原本带着的暖意缓缓褪去。她没有想到，侯寒会因为旁人几句流言，就想要推开自己。

　　“所以，别人说什么，你就要躲开我？”

　　“不是。”侯寒咬着下唇，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醋意、恐惧与不安，那些细腻纠结的情绪，她难以开口诉说，“我……我不知道。”

　　喧闹的校门口，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层冰冷的隔阂。

　　陈屿刚好和同学结伴走出校门，远远朝张景挥了挥手，打了一声招呼。

　　这一幕恰好落在侯寒眼里，刚刚勉强稳住的心绪，瞬间又垮了下去。她不再继续交谈，攥紧书包背带，侧过身快步汇入人群，匆匆离开了校门口，没有回头。

　　张景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指尖缓缓攥成了拳。

　　一场没有争吵、没有摊开说明的冷战，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回到姑姑家，侯寒将自己关进房间，背靠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明明是自己主动拉开的距离，心口却疼得发闷。

　　她拿出手机，对话框停留在和张景的聊天界面，输入了大段想要解释的文字，斟酌许久，又全部删除。

　　有些情绪，一旦说出口，好像就变得更加狼狈。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城市亮起零星灯火，两个隔着一段距离的人，各自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面，无人先迈出和解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