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16、藏于眼底的心动 秋日

　　秋日的风卷起校道两旁梧桐枯黄的叶片，慢悠悠盘旋着飘落。

　　漫长的冷战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这些日子侯寒总是刻意避开所有能够遇见张景的场合，心里沉甸甸的情绪无处安放，无数次在深夜暗自辗转。本以为这份僵持还会延续很久，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遇，打破了两个人刻意维持的距离。

　　月考并没有作为事件出现，周五放学，涌出校门的学生熙熙攘攘，侯寒低着头混在人流里，只想快点离开喧闹的校园，却在梧桐大道上，迎面撞上了张景的视线。

　　来往的同学说说笑笑，人声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音。侯寒站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几步开外的张景身上，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

　　很少有人知道，从很久之前第一次看见张景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陷落了。

　　那是一次夏日傍晚偶然的碰面，落日的光落在张景的侧脸上，利落的轮廓，舒展挺拔的身形，仅仅是匆匆一瞥，就刻进了侯寒的心底。那是一见钟情，毫无预兆，汹涌又隐秘。

　　这份沉甸甸的喜欢，被她小心翼翼锁在了内心最深处。她生性别扭怯懦，不敢表露分毫，只能以挚友的身份靠近，默默注视着那张自己无比心动的面孔。

　　也正是因为这份深藏已久的爱意，那天长廊看见张景对着陈屿浅笑时，翻涌而起的酸涩才会那样汹涌，几乎将她淹没。嫉妒、自卑、害怕失去，无数情绪缠绕在一起，最后她只能笨拙地选择逃避、拉开距离。

　　张景慢慢穿过零星走动的人群，朝着侯寒走过来。

　　越靠近，侯寒就越紧张，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包的背带，指节微微泛白。眼前的人依旧耀眼，明明只是穿着普通宽大的校服，却依旧能够轻易攫住她全部的目光。

　　两个人停在梧桐树的阴影之下，避开了大部分路过学生的视线。

　　“你一直在躲我。”张景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了许久的疲惫，“我想知道原因。”

　　侯寒垂下长长的睫毛，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喉咙干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不能直白的说，我看见你和别人说笑，我很难受，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样直白的心事，让别扭的她难以启齿。

　　“外面的闲话太多了。”侯寒只能再次搬出这个单薄的理由，声音微弱。

　　张景轻轻皱起眉，眼底藏着一丝失落：“就只是闲话吗？如果仅仅是旁人几句随口的议论，我们之间，就这么不堪一击？”

　　一句追问，戳破了侯寒勉强撑起来的伪装。

　　长久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缺口，鼻尖泛起酸涩，眼眶慢慢发热。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一个旋。

　　“不只是闲话。”侯寒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天午休，我在长廊口，看见你和陈屿在一起讨论题目，你笑了。”

　　话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热度，那些难以诉说的心事堵在喉咙。

　　张景微微一怔，她完全没有料到，侯寒的心结，竟然在这里。她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不过是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同学之间寻常的交流，却在侯寒的心里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

　　“那只是讨论题目。”张景解释道。

　　“我知道。”侯寒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浓烈情愫，“道理我全都明白，可是我控制不住心里难受。”

　　她不敢继续往下说，不敢告诉眼前的人，正是因为自己太过在意，这份在意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才会对一点点距离和旁人的靠近如此敏感。

　　浓烈的爱意被困在了别扭的外壳里，只能露出一点委屈的边角。

　　张景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望着她清瘦的身形，心里的那股执拗与赌气，此刻缓缓消融了大半。她终于隐约察觉到，侯寒对自己的感情，或许并不只是简单的挚友之情。

　　空气安静了下来，秋风缓缓掠过。

　　横亘在两个人之间长达半个月的冷战，终于迎来了破冰的缝隙，可那份深埋心底的一见钟情，依旧还藏在侯寒的心底，没有完全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