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13、风声与微妙的隔阂 下午的阳光

　　下午的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课桌的书页上。

　　侯寒回到座位时，旁边空着的邻桌已经来了新的同学。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脸颊带着元气的笑意，看见侯寒落座，主动侧过身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柚，以后我们是同桌啦。”

　　“侯寒。”侯寒稍稍愣了一下，伸手轻轻和她握了握。

　　林柚性格十分健谈，短短两节课的间隙，就已经和前后桌的同学熟络起来，叽叽喳喳分享着自己的趣事。安静的侯寒和热闹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开始侯寒还有些局促，可林柚总是主动搭话，分享零食、借笔记，侯寒紧绷的心，也慢慢放松了些许。

　　日子顺着课堂一节一节向前推移。午休长廊的碰面，成了两个人一周为数不多可以静静说话的时刻。只是校园人多，长廊来来往往总有路过的学生，她们每次停留，都不敢说太过私密的心事。

　　这天午休，侯寒如约来到长廊，远远就看见张景身边站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正俯身和张景指着上面的一道大题，语速轻快地讨论解题步骤，是张景班上的陈屿。

　　两个人距离很近，陈屿说着什么，逗得张景微微弯起眼睛笑了。

　　那一瞬间，侯寒脚步顿在了长廊的入口，没有再往前走去。

　　心口猛地泛起一阵酸涩，像一块小小的石头，沉沉压了下来。

　　她下意识躲到柱子的阴影后面，没有上前打扰。

　　原来张景也可以对着别人，露出那样轻松灿烂的笑容。

　　侯寒心里清楚，讨论题目只是很普通的同学交往，理智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心底翻涌上来的失落，不受理智控制。敏感的情绪一旦滋生，无数细碎的念头便开始疯狂蔓延。

　　等到陈屿合上练习册挥手离开，张景才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侯寒的身影。

　　她看见了柱子后面，身形微微蜷缩的侯寒。

　　张景快步走过去：“你来了很久了？”

　　“刚刚过来。”侯寒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张景敏锐察觉到了她状态的不对劲：“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侯寒轻轻摇头，不愿意说出方才看见的画面，也不愿坦露自己突如其来的醋意。这种没来由的占有欲，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

　　这一次午休的交谈，气氛格外微妙，少了往日的松弛。很多话堵在喉咙，两个人都沉默了不少。

　　预备铃响起，分别的时候，侯寒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回去上课了”，便率先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教学楼，没有回头。

　　张景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心里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风波才刚刚埋下种子。

　　几天之后，一些细碎的闲话，开始在年级之中悄悄流传。
　　有人说，经常看见张景午休去找侯寒，两个人总是单独待在长廊；也有另一部分人起哄，说张景和理科很好的陈屿关系亲密，说不定互相有好感。

　　流言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个少女之间。

　　傍晚放学，侯寒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停下脚步等候张景。她沿着街边独自往家的方向走，晚风掀起校服的衣角，心底乱糟糟的。

　　回到姑姑家，关上房门，侯寒终于卸下了白天强装出来的平静。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第一次开始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或许并不会像想象中那样稳固。

　　等到夜深，她才有机会拿起抽屉里的手机，点开和张景的对话框，输入了好几行文字，又一一删掉，最后页面上空空如也，什么消息都没有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