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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素衣惊堂,看客噤声 东宫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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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正殿内,气氛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萧珩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账册。裴九思则站在一旁,玄色官服在幽暗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冷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踏进这里的人窒息。
殿外,几个原本在廊下探头探脑、等着看太子妃笑话的太监宫女,此刻正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活阎王”进去之后,怎么被殿下扒掉一层皮。
“吱呀——”
殿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涌入。
沈知微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些繁复华贵的宫装,也没有戴任何珠翠。身上只套着一件月白色的素净长裙,连裙摆的边缘都没有一丝刺绣。她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一捧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寒梅。
这副打扮,在奢华的东宫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孤绝。
殿内的几个太监宫女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在触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低下头去。
沈知微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萧珩面前,撩起裙摆,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臣妾,给殿下请安。”
她的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萧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账册,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没有让她起来,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遍。
“沈知微,”萧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穿成这样,是来给孤奔丧的,还是来给你自己奔丧的?”
站在一旁的裴九思微微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她迎上萧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卑不亢地开口:
“殿下说笑了。臣妾穿这身素衣,是因为臣妾知道,自己如今在殿下眼里,和这身衣服一样,毫无价值。”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珩的眼神骤然变冷,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倒是清醒。”萧珩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既然知道自己毫无价值,那你觉得,孤为什么还要留着你?”
“因为殿下还需要一把刀。”沈知微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反而愈发清晰,“太傅倒了,但朝堂上那些暗中勾结太傅的世家大族还在。他们现在都在看着殿下,看殿下如何处置太傅的女儿。如果殿下现在杀了我,或者把我打入冷宫,他们就会觉得殿下在卸磨杀驴,从而人人自危,甚至抱团反扑。”
她微微停顿,目光直视萧珩:“但如果殿下留着我,留着我这个‘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女,还穿着这身素衣,恭恭敬敬地站在您面前……那些世家大族就会明白,殿下连太傅的女儿都能容得下,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臣妾不是人,”沈知微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是殿下用来安抚朝堂、震慑世家的一面盾牌。只要殿下还需要这面盾牌,臣妾就会一直站在这里。”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珩盯着她,眼神里的杀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危险的兴味。
他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盾牌。”萧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知微,你比你父亲聪明一百倍。你不仅把自己卖给了孤,还卖出了一个好价钱。”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眼神深邃如渊:
“既然你想做盾牌,那孤就成全你。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正殿,替孤看着这东宫的门。谁敢对你不敬,便是对孤不敬。”
沈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臣妾,遵旨。”
……
殿外,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太监宫女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殿下不仅没有罚太子妃,反而让她留在正殿,替殿下看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太子妃非但没有失宠,反而成了殿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刚才还在心里暗自嘲笑沈知微的那个胖太监,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故意给翠儿甩脸子的事,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耳光。
“还愣着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内传出。裴九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廊下那群噤若寒蝉的下人。
“太子妃娘娘如今是殿下身边的红人。你们若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太傅大人的还要硬,就尽管去试试。”
“奴才们不敢!奴才们知罪!”
几个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沈知微站在殿内,听着外面那些卑微到极点的求饶声,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叮——锦鲤光环已恢复,今日运势:大吉。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东宫下人,获得“狐假虎威”成就。】
沈知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狐假虎威?
不,她不是狐狸,也不是老虎。
她是这深宫里,唯一能看懂萧珩和裴九思棋局,并且能在他们收网之后,悄悄在棋盘上多放一颗棋子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风雪更大了。
但她知道,属于她的春天,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