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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龙榻之侧，刀尖起舞 马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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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风雪中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东宫的朱漆大门前。
沈知微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不是东宫正门，而是一顶等候多时的黑漆小轿。轿旁站着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王福，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脸上的笑容却冷得像冰。
“太子妃娘娘，殿下有旨，您今日回门受惊了，不必去正殿请安，直接去暖阁歇息。”
沈知微心头一凛。
不去正殿，直接去暖阁。这说明萧珩根本没打算让她回自己的寝宫，而是要亲自审她。
【叮——锦鲤光环已启动，今日运势：大凶。建议宿主装晕逃避。】
沈知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装晕？在萧珩面前装晕，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接过狐裘披上，由王福引着，一路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东宫最深处的暖阁。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龙涎香扑面而来。暖阁内没有点灯，只烧着几盆银丝炭，火光幽微。
萧珩没有坐在轮椅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常服，斜倚在紫檀木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姿态慵懒，仿佛只是午后小憩。但他那双半阖的凤眸里，却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臣妾参见殿下。”沈知微依礼跪拜，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
“起来吧。”萧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沈知微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目光只敢落在他的衣摆上。
“太傅府被查抄了。”萧珩翻开一页奏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裴九思办事倒是利落，连老夫的底裤都差点翻出来。婉宁，你今日在正厅里，可是出了不少力啊。”
他直呼她的闺名，而非“太子妃”。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沈知微心中飞速运转。萧珩在试探她。他在看她会不会因为家族被抄而慌乱，会不会趁机表忠心，或者……会不会露出破绽。
【叮——光环短暂恢复！检测到致命杀意，请宿主立刻跪地痛哭，表明与家族划清界限！】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系统的建议。
她抬起头，迎上萧珩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殿下说笑了。臣妾今日回门，刚进正厅便被父亲罚跪，连妹妹的茶都没喝上一口。至于太傅府被查抄……”
她顿了顿，目光清明：“臣妾只知道，殿下查的，一定是该查的。臣妾既已嫁入东宫，便是殿下的人。太傅府若真有罪，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与臣妾何干？”
萧珩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与你有何干？”他重复了一遍，忽然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沈知微，你以为裴九思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暗账？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会气得吐血？”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玄色的衣摆停在她眼前，带着压迫性的气息。
“因为有人，在正厅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了他第三本账的下落。”
沈知微瞳孔微缩。
他知道了。
萧珩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
“你在利用裴九思。”
沈知微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她知道，在萧珩面前撒谎，是死路一条。
“是。”她坦然承认，声音清冷，“臣妾在利用裴大人。因为臣妾不想死。”
萧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不想死？”他冷笑一声，“你父亲把你送进东宫，是让你当盾牌的。如今盾牌碎了，你便急着找新的靠山？裴九思是孤臣，他保不了你。”
“臣妾没想让裴大人保。”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妾只是借他的刀，割断太傅府伸向臣妾的脖子。至于刀柄……”
她微微停顿，目光直视萧珩的双眼：
“刀柄，始终在殿下手里。”
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珩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好一个刀柄在孤手里。”他松开她的下巴，指尖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停在她心口的位置，“沈知微，你比你父亲聪明多了。至少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决定你生死的人。”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软榻，重新拿起那本奏折。
“今晚就留在暖阁。”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孤倒要看看，你这把刀，还能给孤带来多少惊喜。”
沈知微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叮——锦鲤光环已恢复，今日运势：大吉。恭喜宿主成功引起Boss注意，获得“暖阁留宿”成就。】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大吉”。这是萧珩给她下的套。他把她留在暖阁，不是出于怜惜，而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随时观察，随时试探。
她赢了太傅府，却把自己送进了更深的深渊。
但至少，她还活着。
她走到软榻旁的脚踏上，跪坐下来，拿起案几上的茶壶，为萧珩斟了一杯茶。
“殿下，茶凉了。臣妾去换一壶。”
萧珩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知微端着茶壶走出暖阁，站在廊下，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寒风刺骨，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太傅府倒了，沈婉清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他们。
是这深宫，是这皇权，是那个坐在暖阁里、将她视为棋子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茶壶里的冷茶倒掉，重新换上热水。
既然光环靠不住，既然家族保不了她，既然所有人都把她当棋子……
那她就做一颗，能硌碎所有人牙齿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