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骨寒：薛定谔的凤命》月亮当铺

3、大理寺的刀，太傅的局 裴九思

　　裴九思踏入正厅的那一刻，连门外的风雪似乎都被他身上的肃杀之气逼退了三尺。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官服，腰间佩着大理寺少卿的银鱼袋，步履从容。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不是来抄家的，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裴九思！”太傅沈渊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老夫乃当朝太傅，你未经圣旨便带人围府，该当何罪！”

　　裴九思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沈渊，又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婉清身上，最后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知微。他的视线在沈知微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如清风拂过，不留痕迹。

　　“太傅大人息怒。”裴九思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下官奉密旨查案，事关国本，先斩后奏。至于圣旨，正在路上。”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黑衣侍卫便如潮水般涌入正厅，动作利落，无声无息，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裴大人，”沈婉清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却依旧娇柔，“姐姐方才只是不小心，并非有意……”

　　“二小姐。”裴九思打断她，目光终于正式落在她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下官查的是通敌叛国的账本，不是谁泼了茶、谁摔了跤。二小姐若是不想牵连其中，最好安静些。”

　　沈婉清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裴九思会如此不留情面。

　　裴九思不再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沈渊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太傅大人，这是陛下亲批的搜查令。下官奉命彻查太傅府名下三处钱庄，以及……您与江南盐铁使的往来账目。”

　　沈渊接过文书，脸色瞬间灰败如土。他死死盯着裴九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早就在查老夫？”

　　“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裴九思淡淡回应，目光却越过沈渊，看向了正厅角落的一幅山水画。那幅画看似寻常，但裴九思知道，画的背后，藏着太傅府真正的暗账。

　　他微微抬手，一名侍卫立刻上前，利落地将画取下，露出了后面一个暗格。

　　沈渊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沈知微跪在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裴九思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中暗自惊叹。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死穴上。她的光环只会让她平地摔跤，而裴九思，却能一刀封喉。

　　“带走。”裴九思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沈渊控制住。沈渊挣扎了一下，却被死死按住，他看向沈知微，眼神里满是怨毒：“沈知微！是你！是你出卖了老夫！”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父亲说笑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女儿昨夜才入宫侍寝，今日一早便回门，连府门都没出过，如何出卖您？倒是父亲，私通敌国、倒卖盐铁，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女儿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沈渊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咙，却被侍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裴九思深深地看了沈知微一眼。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她不仅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用“顺应天命”四个字，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太子妃娘娘，”裴九思转向沈知微，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疏离至极，“太傅大人涉嫌谋逆，需即刻押回大理寺审讯。娘娘是太傅之女，按律也应暂留宫中，不得随意走动。下官会派人护送娘娘回宫。”

　　“有劳裴大人。”沈知微站起身，由翠儿扶着，一步步走出正厅。

　　路过裴九思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画背后的暗格里，有第三本账。”

　　裴九思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闪，却没有回头。

　　沈知微上了回宫的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叮——锦鲤光环已恢复，今日运势：大吉。恭喜宿主成功抱上大腿，获得强力盟友一枚。】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她知道，裴九思不是盟友，他只是一把刀。一把皇帝用来割太傅府肉的刀。而她，不过是这把刀上，恰好沾着的一点血。

　　但至少，这把刀现在，暂时不会砍向她。

　　马车在风雪中缓缓前行，沈知微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裴九思那张清冷孤傲的脸。

　　这个人，比萧珩更危险。

　　因为萧珩的杀意是藏在温润笑容下的，而裴九思的杀意，是明晃晃的刀锋，直指咽喉，不留余地。

　　她必须小心。

　　在这盘棋局里，她既不能成为被弃的棋子，也不能成为执刀的手。她要做的，是成为那个，能在刀锋上跳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