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烬》月亮当铺

2、雨夜屠戮与失控边缘 特调局

　　特调局的黑色装甲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撕裂了津港市浓稠的雨幕。

　　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林晚靠在冰冷的金属车壁上，脖子上的刺痛感还在提醒她刚才离死亡有多近。她偷偷瞥向坐在对面的沈清秋。女人正在擦拭那柄名为“断罪”的唐刀，刀刃上映出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仿佛刚才把刀架在林晚脖子上的人根本不是她。

　　“东区码头，废弃集装箱区。”沈清秋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冷硬得像一块铁，“‘初代’的能级反应就在里面。记住，你只是个辅助，别离开掩体超过三米。”

　　林晚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点了点头。

　　车门轰然开启，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灌入。码头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与海水混合的腥臭味。远处的集装箱堆叠成一座钢铁迷宫，几盏残破的探照灯在雨雾中摇晃，像极了垂死之人的喘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死寂。一辆停在路边的废弃叉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狠狠砸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

　　“来了。”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雨幕中，一个高大得畸形的黑影缓缓走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浑身由蠕动的黑色物质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构成，胸口处嵌着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那就是“初代”的核心。

　　“开火！”

　　外围的特调局战术小队率先发难。密集的子弹和高压电弧倾泻而出，打在黑影上却像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初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瞬间撞碎了战术小队的防线。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在雨中炸开，鲜血瞬间被冲刷殆尽。

　　“废物。”沈清秋低骂一声，身形暴起。

　　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逼“初代”而去。唐刀“断罪”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芒，精准地斩向黑影的关节处。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沈清秋只觉虎口发麻，那怪物的防御力远超情报预估。

　　就在两人交锋的瞬间，躲在掩体后的林晚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共感”被强行触发了。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痛苦与暴虐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了她的脑海。

　　好痛……好冷……
　　为什么……要抛弃我……
　　杀光……杀光你们……

　　林晚的视线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她看到了一个雨夜，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正握着刀，背对着一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

　　那个女人的背影，和此刻正在雨中挥刀的沈清秋，一模一样。

　　“啊……”林晚痛苦地蜷缩起来，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

　　战场上的沈清秋也出现了刹那的恍惚。她发现“初代”的攻击轨迹，竟然和她潜意识里最熟悉的一套刀法如出一辙。那不是怪物的本能，那是……人类的招式。

　　“你到底……是谁？”沈清秋咬着牙，眼底泛起一丝猩红。

　　“初代”似乎被激怒了，胸口的幽蓝晶体光芒大盛，无数黑色的触须如同毒蛇般朝沈清秋绞杀而来。

　　沈清秋不再犹豫，她将体内压抑的力量彻底释放。唐刀上的暗红纹路亮起，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硬生生顶着触须的绞杀，一刀劈开了“初代”的防御。

　　“噗嗤！”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初代”的左臂被齐根斩断。

　　然而，预想中怪物的嘶吼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如同人类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那哭声穿透了雨幕，穿透了耳膜，直刺灵魂。

　　林晚在掩体后痛苦地捂住耳朵，鲜血从耳道和鼻腔同时流下。她听到了，那哭声里蕴含的不是愤怒，而是被抛弃的绝望与委屈。

　　它在呼唤。

　　姐姐……

　　战场上的沈清秋动作猛地一僵。那声“姐姐”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脑海中那扇紧闭了三年、锈迹斑斑的铁门。

　　剧烈的头痛让她单膝跪地，唐刀拄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她眼中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恐惧。

　　“初代”趁机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的排水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还在下，冲刷着码头上的残骸与血迹。

　　沈清秋大口喘息着，冷汗混着雨水流下。她试图站起来，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就在这时，一双颤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沈队……”林晚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沈清秋猛地回头，眼中残留的暴虐瞬间爆发。她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脸，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反手夺过唐刀，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死死抵在了林晚的咽喉上。

　　冰冷的刀锋割破了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沈清秋的眼神空洞而疯狂，像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野兽，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温软的脸。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会杀了你……”

　　林晚没有动，也没有呼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秋，任由脖子上的刺痛蔓延。她抬起手，不顾刀刃的锋利，一点点、坚定地握住了沈清秋持刀的手腕。

　　“沈清秋。”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不是怪物。”

　　“你是……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