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天天干活

3、把男主拉进小树林谈人生 放学的时候

　　放学的时候李默差点忘了天台那回事。

　　他被几个女生堵在走廊里问了二十分钟"你和顾淮什么关系"、"他真送你钱包了"、"你俩之前认识吗"，好不容易脱了身，转进楼梯口一看，手机上有八条未读消息，全来自同一个备注："顾"。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人呢。"

　　李默靠在墙上回了一条："被粉丝围堵，差点出不去。"

　　对面秒回："我从后门绕。"

　　李默盯着这条看了两秒，忽然有了某种极其微妙的预感。

　　但他还是去了。

　　天台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一天阳光晒过后的余温。他走上去的时候夕阳正挂在教学楼的塔尖上，一整片天空被烧成暖橘色和深紫交织的样子，云层被拉成一条一条的，像哪个画家随手甩上去的笔触。

　　顾淮靠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背对着他，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手肘上，里面那件黑色薄毛衣在夕阳底下笼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切出很利落的剪影。

　　"来了。"

　　"你这么晚不回家，校门口保安没赶你？"

　　顾淮转过身来面对他，李默这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白天那个"冷酷校草"的面具像是被揭掉了一半，眉眼间那股冷冰冰的距离感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默说不上来，像一个人终于摘下耳机之后露出的疲惫。

　　"李默。"顾淮叫了他的名字，没有犹豫。

　　李默顿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字不叫李默，这条路上所有同学老师喊的都是另一个名字——那是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但顾淮刚才喊了一声"李默"，语气笃定得像喊过一千次。

　　"你知道了？"李默慢慢走过来，也在护栏边站定，隔了大约一米。

　　"我知道什么？"顾淮偏头看着他，眼睛在夕阳里沉淀出很深的颜色，"你告诉我。你今天那套操作，抢钱包、塞回来、说什么防骗意识——原主干不出这种事。"

　　李默没吭声。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顾淮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缕。

　　顾淮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你不对劲。"

　　李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恶意，反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你开口了"的松弛感。他转过身来正对着顾淮，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

　　然后李默伸手，按住了顾淮的肩膀。

　　"你也穿来的对吧？"李默的声调很低，带着一种白天在人群里绝对听不出的笃定，"那本书评分4.2，你忍了多久？"

　　空气安静了。

　　三秒。五秒。天台另一边有鸽子扑棱棱飞起来的声音。

　　顾淮的表情裂了。

　　李默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从"冰冷校草"切换到"震惊又复杂"，嘴角抽了一下，然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涌上来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踩中了某个开关。

　　"你怎么知道？"顾淮的声音变了，不是白天那种端着架子的淡漠，而是带着一点哑、一点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评分4.2？"

　　"因为我穿过来之前刚读完。"李默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来之前什么职业？"

　　顾淮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力，往后退了两步，靠着护栏慢慢蹲了下去。校服外套从手肘上滑下来铺在地上，他没去捡。

　　李默看了他两秒，也蹲了下来。

　　两个穿着贵族高中校服的人，一个蹲着抱膝，一个蹲着撑脸，并肩缩在天台角落的阴影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程序员。"顾淮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三个月前在公司加班，熬了一个通宵，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哪个公司？"

　　"……盛唐科技。"

　　李默眉毛挑了一下："产品部？"

　　顾淮猛地偏头看他："你也是？"

　　"乙方。深蓝互动，去年跟你们合作过一个项目。"李默伸出手，"李默。二十七。活着的时候是产品经理。"

　　顾淮盯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了一下。掌心干燥温热，力度不大但很实在。

　　"陈叙。"他松开手，报了个名字，"二十五。"

　　"二十五就当盛唐的主程？你们公司挺缺人。"

　　"……卷出来的。别问了。"陈叙搓了一把脸，从蹲姿变成盘腿坐在地上，后脑勺靠上冰凉的护栏铁杆，"你来之前什么情况？"

　　李默也坐下来了，裙子限制了动作幅度，他只好把腿侧着歪过去，白袜子上沾了点灰。

　　"猝死，大概。"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聊天气，"也可能是系统抓错了人，反正我醒了就是一堆代码。"

　　"系统？"

　　李默把"剧情修正系统"和他现在扮演的角色简单说了一遍。顾淮——现在是陈叙了——全程安静听着，眉头从松到紧又从紧到松，最后变成一种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所以你白天那些操作，都是系统让你干的？"

　　"嗯。"

　　"抢我钱包。"

　　"嗯。"

　　"然后你还回来了。"

　　"嗯。"

　　陈叙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白天在梧桐树下那声短促的笑不一样，更松更开，眼角的纹路都弯出来了，带着点"这也能行"的无奈。

　　"评分4.2这个事，"陈叙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读完了？"

　　"读完了。每一页都忍得很难受。"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剧本离谱。"陈叙用胳膊肘撑着膝盖，手指插进头发里，"一个高中生每天开跑车上学，包了整个餐厅请女主吃饭，家里有管家佣人司机各三个，他妈的他作业谁写的？"

　　"你穿过来三个月，全在忍这个？"

　　"我试过改。"陈叙偏头看他，"开学第一周我就把跑车换成了公交车卡，结果第二天全世界都在问我'顾淮你怎么了''顾淮你是不是家里破产了'，连校长都找我谈话。"

　　李默嘴角抽了抽："校长说什么？"

　　"校长说，顾同学，你的身份设定不能改，不然投资方会撤资的。"

　　两人对视了两秒。

　　"他还知道投资方这个事？"李默问。

　　"这个世界有自我修复机制。"陈叙的手比划了一下，"偏离主线到一定程度，周围人和环境会自动'修正'你，把你拉回去。所以我试了一个月就放弃了，我就当——"

　　"当旅游。"

　　陈叙顿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忽然变深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我要说旅游？"

　　李默没回答。

　　他望着天台外面那一整片被夕阳烧透的天，脑子里转着一些别的念头。三个月。陈叙一个人在这个剧本里忍了三个月。白天演那个高高在上谁也不理的顾淮，晚上回去对着空荡荡的豪宅发愣。没有同事没有朋友没人说话，一开口全是剧本里那些傻得冒泡的台词。

　　"那你。"李默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三个月怎么过的？"

　　陈叙偏过头来看他。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东西照得很亮。

　　"还行。每天上学放学，写写作业，偶尔打游戏。"他说，"后来我就开始送东西。"

　　"送东西？"

　　"给原主身边的人送点小礼物。原剧情里顾淮谁都不理，我想着如果稍微偏离一点点——比如给同桌送个水、给同学送支笔——结果系统没崩，反而……"

　　"反而？"

　　"反而那些人'接受'了。送钱包给你那个，是我上周刚起的念头。原剧情里顾淮给女主送过一条项链，我就想着送别人一个钱包试试，看世界会不会崩。"陈叙转头看着他，"然后就崩了。你拿钱包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

　　"为什么？"

　　"因为原主那个转校女生，走路从来不踩砖。"

　　李默噎了一下。

　　陈叙又说："而且她摔跤的表情不是那样的。你演得很假。"

　　"……行。"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风从两人头顶吹过去，把彼此的碎发都揉乱了。天边的颜色从橘红慢慢沉成暗紫，教学楼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越来越长。

　　陈叙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朝李默伸了一只手。

　　"起来吧，蹲久了腿麻。"

　　李默抓住他的手站起来，站到一半果然脚麻了，歪了一下，陈叙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胳膊。隔着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烫了一下李默的皮肤。

　　"谢了。"

　　"不谢。"

　　两人从天台的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亮了灯。白炽灯把整条过道照得雪亮，墙上贴着的"优秀学生"照片整整齐齐排了一排，顾淮的照片挂在最中间，表情冷得像欠他钱。

　　陈叙经过那张照片的时候头都没偏一下。

　　李默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那什么。"

　　陈叙回头。

　　"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陈叙停下来，转回身面对着他。走廊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那双原本就深的眼睛衬得更有分量了。他看着李默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说评分4.2对吧。"

　　"嗯。"

　　"那咱们给它改到8.0以上。"陈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负责搞崩，我负责善后。三个月了，总算来了个明白人。"

　　李默看着他伸过来要击掌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抬手，掌心对掌心，清脆地拍了一下。

　　"先说好，"李默收回手，"下次任务再让我抢你钱包，你得配合。"

　　"行。"

　　"还有，你那个剧本杀店的投资，得算我一份干股。"

　　陈叙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开剧本杀店？"

　　"产品经理的职业病。"李默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偏头侧过来，"另外，你那个钱包明天记得送我那个同款，今天那个被我用过了。"

　　"用过了？"

　　"摸过了。"李默冲他摆摆手，"换新的。"

　　陈叙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下楼梯拐角，白衬衫的衣角在转弯处一闪就不见了。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响了几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还留着刚才击掌时的一点温度。

　　他笑了一下，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自言自语："评分4.2……早知道就早点崩了。"

　　系统在李默的脑子里幽幽地冒了个泡：【宿主，刚才的行为已严重偏离任务目标。男主好感度——呃——】

　　"又无法检测？"

　　【不是无法检测。是……】

　　"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电子音念了一句：【目标人物好感度：已超出现有量程。建议系统升级好感度检测模块。】

　　李默在下楼梯的脚步顿了一拍。

　　"……你确定没有读错数据？"

　　【数据无误。另外，刚才对话记录已同步到主脑。主脑回复：']

　　"什么？"

　　【主脑回复：'这俩人搞什么，比我想的有意思。'】

　　李默站在楼梯中间，扶着栏杆笑了出来。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进了地平线，月亮还没升起来，天上是那种将暗未暗的蓝灰色，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显得教学楼里的灯光格外暖。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备注"顾"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校门口左边第三个包子铺，虾仁馅的，带两个。"

　　对面秒回："你还没吃饭？"

　　"穿了裙子一天没敢吃东西，怕不方便。"

　　对面又秒回："……辛苦了。"

　　然后隔了十秒又来了一条："明天带三个。我也没吃。"

　　李默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继续往下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有风灌进来，把他扎得有点松的头发吹散了几缕，拂在脸颊上。他伸手勾到耳后，嘴角翘着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系统默默地在后台打了个备注：【宿主嘴角上扬幅度：持续偏高中。情绪分类：稳定向好。备注：本系统认为宿主今晚能睡个好觉。】

　　主脑回复：阅。顺便给89757加个夜宵模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