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拿的是我前天送你的同款？ 李默走上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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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走上林荫道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在走廊拐角停下来，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校服——白衬衫很整齐，蝴蝶结没有歪，裙子不过膝，小皮鞋擦得锃亮。他甚至把头发在脑后用皮筋扎了一下，刚才跑路时散得有点乱。镜子（楼梯拐角那块紧急出口的玻璃）里的人确实不太像他自己，五官被原主的脸替换了个干净，但眼神还在，那种审度一切的眼神。
二十七岁产品经理的眼睛，配一张十七岁女高中生甜妹脸。
"行吧，"李默深吸一口气，"干活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及时冒泡：【目标人物顾淮已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距离十五米，正前方。宿主请注意：原剧情要求你撞上去并顺势顺走钱包。撞的角度要偏左胸，避免头碰头。顺的姿势要隐蔽，最好用指腹从口袋边缘勾链条。另外，表情管理——】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回去自首。"
【……好的宿主。】
李默抬脚，走。
林荫道上的学生不少，开学日的早晨总是格外热闹。有人在草坪边上自拍，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跑过，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对着什么方向交头接耳。他顺着那些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顾淮正从梧桐树的另一头走过来。
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满把的光影。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前方某一点上，手里捏着一本书，步速不紧不慢，整个人清冷得不像个高中生。
李默的目光在他西装裤的口袋位置停了一秒。
钱包的链子在风里微微晃着，反射出一丁点冷光。
好，目标明确。
他开始调整步伐频率。顾淮的步速不慢，两人相对而行，相对速度加起来差不多每秒两米五。他算好了交汇点的位置，就在第三棵梧桐树和第四棵之间，地面稍微不平，有一块翘起来的砖——是天然的好道具。
五米。
四米。
周围的人声忽然模糊了，李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条钱包链上。他松开牙关，让自己的表情软下来，肩膀往后缩了半寸，眼睛微微睁大——演一个"不小心撞到男神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小女生"，这套表情他在宿舍镜子前练了半宿，甚至用了手机的备忘录录像回放。
三米。
顾淮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的脸上。
那一瞬间李默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双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好像有一丁点太专注了。不是那种"路过扫一眼"的漫不经心，而是——像在等什么。但下一秒李默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惯性了，右脚精准地踩上那块翘砖，整个人朝前踉跄出去。
"啊——"
这一声"啊"他练了十几遍，不能太高，不能太假，带着点惊慌又克制的意思。肩膀撞上顾淮胸膛的同时，他的手指已经伸进了对方的口袋边缘，指尖勾住冰凉的金属链，向内一带——
沉甸甸的触感。
成了。
他攥着钱包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战利品：黑色鳄鱼皮，边缘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金，在阳光下闪着很矜贵的冷光。手感极好，分量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系统在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烟花：【钱包到手！执行完美！宿主现在制造慌乱感，向后撤，小跑离开现场，表情要惊慌失措——】
"你拿的。"
顾淮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但穿透力极强。周围原本各自忙着的学生同时顿住了动作，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拧紧。
李默抬头。
顾淮正看着他。那双眼里的东西和刚才擦肩而过时不太一样了，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玩味，还有一点——李默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他后颈汗毛微微立了一下。
"你拿的，"顾淮重复了一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的钱包上，然后又移回来，声音里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我前天送你的同款。怎么，不喜欢那个，想换新的？"
林荫道炸了。
"什么？顾淮送她东西？"
"同款？那钱包顾淮自己都用好久了，送她同款是什么意思？"
"这女的是谁？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涨潮的水。但李默没听见。
他脑子里只剩下系统的电子音在疯狂尖叫：【嘎——什么同款？？剧情里没有这一条！顾淮怎么可能送恶毒女配钱包？宿主你瞒着我干了什么？？世界线偏移率正在飙升——68%——70%——】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包。
白金的镶嵌纹路，确实有种莫名其妙的眼熟。
他的思维像被什么钩子猛地勾了一下，画面飞速闪回：在穿进这个世界之前，"原主"的公寓衣柜深处有一个黑色礼盒，盒子里躺着一个黑色鳄鱼皮钱包，铂金镶边，手感冰凉。他当时以为是系统提前铺设的道具，懒得拆，随手就扔进去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在心里。
那就是顾淮送的。
原文里没有这个情节。如果原剧情是一本书，那这一页根本不该存在。这意味着什么？要么这个世界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偏了，要么——眼前这个顾淮，本身就有问题。
"我不喜欢那个。"
李默的声音自己先跳了出来，比他的脑子快半拍。他抬起头，迎着顾淮的目光，手一翻——那个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钱包被翻转过来，拍进了顾淮的胸口。
"款式老气，镶边浮夸，不适合我。"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按了一下，确保钱包妥帖地落进了对方的内袋里，"还有，出门在外钱包放好点。今天是我，换个人你就上社会新闻了。"
说完他甚至伸手帮顾淮抚平了胸口被按皱的那一小块衣料，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八百遍。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地面的声音。
李默收回手，冲顾淮眨了一下眼："防骗意识，有待提升啊顾同学。"
然后他转身就走。
小皮鞋叩在石板路上，声音清脆得有点过分。走了三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笑声。
那笑声很短，但很清晰，像什么冰冷的瓷器上忽然裂开了一道漂亮的纹路。紧接着就是更剧烈的骚动——
"顾淮笑了？"
"我没看错吧？"
"顾淮这辈子笑过吗？"
李默没回头，但他腮帮子绷紧了那么一瞬。他在电梯口拐了个弯，闪进消防通道，后背抵上墙壁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得有点不像话。
【宿主——】系统虚弱地开口了，声音像被榨干了的柠檬片。
"讲。"
【剧情偏离率：75%。男主好感度：依旧无法检测。任务评级：失败。】
"又是失败？"
【主线任务判定失败，扣积分50。当前总积分：-100。】
"……我欠你们一百了？"
【准确地说，是负一百。另外主脑发来——】
"警告，我知道。我搞崩了剧情，我被批评了，下一把加倍扣。"李默蹲下来，手肘撑着膝盖，手指插进头发里，深呼吸了两口，然后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笑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系统无法解构目标人物的心理状态。但根据微表情分析，顾淮的嘴角上扬幅度为7.2度，眉弓放松，瞳孔轻微扩张，判断情绪为：感兴趣。】
"感兴趣。"
【是的。另外宿主刚才的行为导致周围目击者三十七人，其中二十六人正在社交平台发布相关动态。预计两个小时内，全校都会知道你抢了顾淮的钱包又还回去了。】
"那不是挺好。"李默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出名快，利于后续任务推进。"
【但任务已经失败了。】
"嗯，失败了。"他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外面的阳光重新浇了他一身，暖洋洋的。走廊里有个女生抱着一摞书走过去，看见他的脸，忽然顿住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然后快步跑了。
李默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但你说，他为什么送我钱包？"
【剧情未载入此条信息。宿主是否有相关推测？】
"推测。"李默把后脑勺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我觉得他认识我。"
【——？】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你看过那种视频没有，狗丢了半年，主人在路边一叫它就扑过来了。他看我的时候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系统沉默了三秒，打了一行备注：【宿主疑似将目标人物比作狗。已记录。】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
李默摆摆手，沿着走廊往教学楼那边走。阳光把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着，银链子的吊坠随着步伐敲在腕骨上，一声接一声，细碎又好听。
走了没多远，他上衣口袋里忽然一震。
他掏出来，是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弹在通知栏里，发信人备注只有一个字：顾。
李默点开。
"裙子挺好看的。"
四个字，干干净净。没标点。
李默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系统安静了一下，然后：【宿主，你脸红了。】
"热的。"
【外面今天23度。】
"那我体热。"
李默加快脚步，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凉气从大厅里涌出来，扑在脸上，但他耳朵尖还是烫的。他伸手捏了一下，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温度确实有点过分了。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掏，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教室。但那一路上他脑子里始终回旋着刚才那个声音——顾淮低头看他、轻轻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什么？
当时走得快，没听全，只捕捉到了最后几个音节。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
"……有意思。"
李默把书包往桌上一丢，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叶铺了满地金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滚起来。他望着那片晃眼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系统默默地打了一行内部日志：【宿主嘴角上扬幅度：5.3度。原因：未知。备注：本系统怀疑宿主在嘴硬。】
窗外有鸟扑腾着翅膀从树枝间飞起来，歪歪斜斜地扎进天空里。
教室里嘈杂起来，上课铃还没响，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李默翻开桌上那本崭新的课本，扉页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原主写的班级和座位号，字迹圆圆的，旁边画了朵小花。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顾淮的第二条消息躺在通知栏里。
"放学别走，天台见。"
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风格，但末尾比前面多了一个句号。
李默盯着屏幕，窗外有风吹进来，撩得他颊边的碎发轻轻摆动。他打字回过去："天台见？你请我吃风？"
过了十秒，屏幕亮了。
"请你吃饭。去不去。"
李默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银杏又落了一地金黄，阳光把整个世界照得温暖又明亮。他弯了弯嘴角，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就那么靠着椅背，望着窗外摇动的树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系统在后台安静地又打了一条备注：【宿主心跳频率：偏高17%。情绪分类：待定。建议：多观察。】
主脑那边回了一个字：阅。
第二节课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拿的是我前天送你的同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