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天天干活

1、穿成系统是什么体验 李默这辈子

　　李默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事。

　　大学挂科不怕，老板骂人不慌，前男友提分手那天他甚至冷静地帮对方叫了辆滴滴，临关门前还补了一句："你拉链没拉。"

　　但他现在有点慌。

　　因为他没有手。

　　没有脚。没有身体。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的是一片密密麻麻跳动的数据流，绿色的代码字符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如果他有头顶的话）往下淌，偶尔有几行红色的报错信息混在里面一闪而过，刺得他"眼睛"疼。

　　对，他还有眼睛。准确地说，他还有"视觉模块"。李默花了大概三十秒接受了一个事实：他变成了一段程序。

　　不，更准确地说——他变成了一个系统。

　　【宿主意识激活完成。欢迎绑定「剧情修正系统」，编号89757。】

　　一行金色大字凭空浮现在数据流的正中央，字体滚了滚边，看起来相当隆重。

　　李默沉默了一下。

　　"……什么叫剧情修正系统？"

　　【本系统负责维护小说世界的基本剧情走向，确保所有角色按照原定剧本完成故事。宿主将被投放至各类已崩坏或偏离主线的世界，扮演对应角色，引导剧情回归正轨。】

　　"扮演对应角色"，李默品了品这几个字，"你的意思是，我穿进书里当演员？"

　　【可以这样理解。任务完成将获得积分，积分累计可解锁主世界回归权限。】

　　"主世界回归权限"。李默捕捉到了这个短语。

　　他死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作为一个常年熬夜、饮食不规律、靠咖啡因续命的社畜，他对于自己哪天会猝死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死后是这副光景——变成一堆代码，给人当打工仔。

　　"行吧，"李默认命地叹了口气，虽然他现在没有肺，"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世界编号W-0731，小说《冷酷校草爱上我》，类型：现代都市校园。宿主身份：恶毒女配。任务目标：按照原剧情第3章第2节，于开学日上午在校园主通道与男主顾淮发生肢体碰撞，并趁机窃取其随身携带的限量版鳄鱼皮钱包。任务完成后即触发主线剧情推进。】

　　李默："……"

　　他花了几秒钟消化这条指令。

　　恶毒女配。

　　女配。

　　女。

　　"主脑，"李默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你看见我的名字了吗？"

　　【已读取宿主身份信息：李默，男，27岁，原职业为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

　　"那你告诉我，一个27岁男的，怎么扮演恶毒女配？"

　　【性别自适应模块已启用。宿主身体将根据世界设定自动调整，原意识保留不变。】

　　李默："……"

　　【传输将在十秒后开始。十、九、八……】

　　"等一下——什么叫性别自适应？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让我穿成女的？我不同意！喂——"

　　【三、二、一。传送启动。祝宿主任务顺利。】

　　白光炸开的时候李默还在骂人。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扯碎了，像一块被丢进搅拌机的豆腐，意识被搅成无数个碎片，在数据通道里高速旋转。时间感和空间感全部消失，他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下一行持续刷新的倒计时。

　　疼倒是不疼，但那种"整个人被拆了再重新组装"的感觉实在谈不上美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好几天，下坠感忽然停了。

　　李默猛地睁开眼睛。

　　新鲜空气灌进鼻腔，带着初秋早晨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气息。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慢慢聚焦。

　　他站在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上。

　　两排法国梧桐把天空遮了大半，道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欧式风格的路灯。远处能看见一栋米白色的教学楼，尖顶上面挂着校徽，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圣樱国际学院。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一条酒红色的蝴蝶结。裙摆堪堪盖住大腿中段，下面是白色长筒袜和小皮鞋。左手腕上还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个字母"L"的吊坠。

　　他沉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胸口。

　　平的。

　　又往下摸了一把。

　　……空的。

　　李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好，性别自适应大概只是外观层面的调整，该有的他一样没少。裙子是有点别扭，但比变成真姑娘强一百倍。

　　【宿主已抵达世界W-0731。任务目标出现，距离：十二米。请准备执行。】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紧迫感。

　　李默抬头望向前方。

　　林荫道的另一头，一个穿黑色西式校服的男生正朝这边走过来。那男生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五官像是被造物主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眉骨深邃，下颌线条利落，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周围。阳光落在他身上，校服外套的金属扣反着冷光，整个人和旁边那些叽叽喳喳的学生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顾淮。男主。这本《冷酷校草爱上我》里那个"全校女生都想嫁"的冷酷校草本草。

　　【距离目标六米。宿主，请调整表情，制造慌乱感。记住：要像不小心撞上去的，自然一点，别被他发现是故意的。】

　　"自然？"李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让我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演偷钱包的恶毒女配，你跟我说自然？"

　　【以宿主当前性别认知——】

　　"闭嘴。"

　　李默深吸一口气。

　　反正他也没别的退路。

　　主世界回不去，破系统绑定在脑子里赶不走，唯一的出路就是做任务攒积分。恶毒女配就恶毒女配吧，裙子穿都穿了，抢个钱包而已，还能比当年帮前男友收拾行李更丢人吗？

　　他迈开步子，朝着顾淮的方向走过去。

　　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开始四下乱飘，肩膀微微缩起来，嘴唇抿着，手指紧张地攥了攥裙摆——这一套"不小心撞到男神的小白兔"的表演他昨晚在脑子里预演了至少十遍。产品经理干久了，什么场景拆解不出来？

　　五米。四米。三米。

　　顾淮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打算从他旁边绕过去。

　　就是现在。

　　李默右脚故意绊了一下自己的左脚，整个人朝前踉跄出去，肩膀精准地撞上顾淮的胸膛。碰撞的瞬间他手指已经勾住了顾淮西装口袋里那根露出来的金属链，向外一带——沉甸甸的触感，边缘镶着白金，很贵，手感很好。

　　【钱包到手！宿主干得漂亮！现在快跑！制造慌乱感！跑起来！】系统的声音激动得像看球赛进了绝杀球。

　　李默攥着钱包，踉跄着站稳，抬头就对上了顾淮的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反而有点……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然后顾淮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钱包。

　　又抬头，看着他。

　　沉默。

　　"你拿的，"顾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是我前天送你的同款。怎么，不喜欢那个，想换新的？"

　　李默："……"

　　系统："……嘎？"

　　整个林荫道忽然安静下来。

　　旁边围观的几个学生同时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顾淮送东西？还是送这个转校生？全校都知道顾淮的字典里压根没有"送礼"两个字，这种人居然会给人送钱包？还是同款？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包。边缘白金的镶嵌纹路，确实有种莫名其妙的眼熟。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画面——穿过来之前，在"自己"的公寓衣柜深处，是有一个没拆的黑色礼盒，里面好像就是个钱包。当时他以为是系统提前布置的道具，压根没当回事。

　　所以那是顾淮送的？

　　原剧情里压根没有这一出。

　　李默攥着钱包的手微微收紧。不对劲。这个世界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偏离了轨道，或者——这个顾淮本身就不太对劲。

　　系统在他脑子里已经彻底炸了："剧情崩了！男主好感度无法检测！世界线偏移率超过百分之——宿主你快跑！别愣着！先跑再说！"

　　李默没跑。

　　他反而上前了一步，几乎贴着顾淮的胸膛站定，然后抬起手，把那个钱包不轻不重地塞回了对方的西装内袋里。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了一下，确认放好了，甚至还伸手帮他抚平了胸口那一小块褶皱。

　　动作行云流水。

　　顾淮没躲，也没动，就那么垂着眼看他，像在看一只忽然扑到脚边又忽然躺倒露肚皮的猫。

　　"测试你的防骗意识。"李默扬起下巴，声音清亮，确保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人全都能听见，"顾大少爷，出门在外钱包放好点。今天是我，换个真小偷，你现在已经在调监控了。"

　　他说完甚至冲顾淮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转身，踩着那双小皮鞋，在满地的倒抽气和眼珠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是爆炸式的窃窃私语。

　　"她疯了吧？"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顾淮送她钱包？"

　　"不是，她抢了又还回去，还说测试防骗意识？这女的谁啊？"

　　"转校生吧，没见过……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默没理。

　　他保持着那个"潇洒离去"的步速拐过教学楼转角，确认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立刻闪进旁边的消防通道。后背抵上冷冰冰的墙壁，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脸有点烫。

　　裙子穿起来跑路是真的很不方便。

　　【宿主——】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像被人抽干了电。

　　"嗯。"

　　【剧情偏离率67%。男主好感度……还是无法检测。任务评级：失败。】

　　"失败了会怎么样？"

　　【扣除积分50点，当前积分-50。】

　　"还能欠分的？"

　　【……是的。另外，主脑发来了一条警告。】

　　"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在憋笑的电子音念了出来："主脑问：宿主是否在执行任务期间与目标人物发生了超出工作范畴的互动？"

　　李默站直了，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说："你告诉他，我在做防诈骗公益宣传。"

　　系统："……主脑说，下次任务如果再失败，将扣除双倍积分。"

　　"知道了。"

　　李默拉了拉裙摆，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打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晃眼的暖色。蝴蝶结的带子在风里轻轻晃，银链子敲在小臂上，细碎地响。

　　他走得很快，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那个钱包。那个同款。还有顾淮看见他时那个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恶毒女配"的眼神，更像是……

　　认识他。

　　李默皱起眉。

　　不对，那个顾淮的眼神不对。那里面有一种他很难形容的熟悉感，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他心口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拳。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下次任务再说。先把这破积分从负数拽回来。

　　可走出三步之后，他又停住了。

　　刚才那个转身离开的瞬间，顾淮好像笑了一下？嘴角很浅地动了那么一下，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李默当时走得太快，没听清。

　　他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没想起来，只好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过拐角之后，顾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抚平的那一小块衣料，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旁边有人壮着胆子上来："顾哥，那女的是谁啊？"

　　顾淮没抬头。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摸了摸钱包边缘的白金镶边，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别人掌心的温度。

　　"测试防骗意识？"他自言自语一般，语气里掺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然后他抬起眼，望着李默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唇角上，又落在他眼底那一点某种终于被什么事物惊醒的光里。

　　【系统内部数据记录：世界W-0731，男主顾淮，好感度初始值——无法测量。当前值——依旧无法测量。备注：目标人物正在笑。原因：未知。】

　　系统在后台悄悄打了一行备注。

　　然后它又加了一句：

　　【宿主李默，性别：男。当前外观：女。心理状态：嘴硬。心跳频率：比正常值偏快约17%。备注：本系统认为宿主在嘴硬。】

　　主脑那边默默回了一个字：阅。

　　教学楼上课铃响了。

　　李默快步走进教室，在靠窗最后一排坐下来。窗外是操场、蓝天，和一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银杏树。他翻开课本，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干净利落：

　　"放学别走，天台见。顾淮。"

　　李默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然后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

　　心跳又快了那么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往下落，空气里飘着初秋校园特有的、好闻的植物味道。

　　"来吧，"他低声说，"看谁先崩。"

　　窗外有鸟扑棱棱地从树枝上飞起来，窜进蓝得耀眼的天里。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新的世界，就这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