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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商业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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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乐园玩了一天,见证过小情侣上了摩天轮之后,回来温阳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两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过,他伸了个懒腰,去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点开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嘴角收不住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导师奥利弗·沃克的回信比他预想中来得快得多,发出去才不到二十分钟,回复就叮地一声落进了收件箱。
老先生措辞热烈得不像Y国人,开篇先是一长串对那件黄翡无事牌的溢美之词,说什么“多年未见如此灵气的结构处理…飞檐的弧度处理得令人想到你们华夏宋代的画”。
甚至夸张地表示“如果你愿意,这件作品可以拿去参加年末的学院联展,我亲自写推荐信”。
夸赞结束后,后面才是正正经经的评价部分,他对材质的选择和手工打磨的手法给了几点建议,语气温和但专业,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有缺点但瑕不掩瑜”的欣赏。
最后一段话温阳反复看了三遍。
沃克说:“既然你打算做一个系列,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有任何顾虑,我来帮你,以这套作品的完成度作为毕业设计,我有把握它会在评审里名列前茅。能拥有你这样的学生,我非常骄傲。”
温阳把那一行“非常骄傲”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胀得满满的,热乎乎的,沿着骨头往四肢蔓延。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掌心贴着因为笑得太久有些发酸的嘴角,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隔了这么多年,隔着一次车祸,一次重生和,一段被强行打断的人生,他还是收到了沃克先生那句“骄傲”。
老先生甚至不知道他中间丢失了多少时间,也不在乎他曾经停滞过多久,只是一如既往地,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像从前在Y国的工作室里,拿着放大镜看他的作业时说“这一件比上一件好”时那样,语气笃定而温暖。
有了这样坚定的认可,他对于之后自己的设计更加充满信心,抱有期待。如果时间足够,他还计划着要去别的地方采风,多去看看一些人文景观,找找灵感。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书桌前站起来,小腿因为久坐有点发麻,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
推开房门下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声音不大,那调子断断续续的,被他含混地吹着,衬得周围更安静。
厨房的灯亮着,他拉开冰箱门倒了一杯冰牛奶,仰头喝了一口,奶香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然后他端着杯子往客厅走,看到有人坐在那里。
“妈?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护肤吗?”
何清蕴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家居开衫,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目光落在纸面上,但视线分明没有聚焦,像在想什么别的事情出神。
“妈?”温阳见没有回应,又试着叫了一声。
他在沙发边坐下来,侧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你在做什么?”
身边坐了人,何清蕴一下回神,眨了眨眼,把请柬翻了个面朝下搁在膝盖上,朝温阳露出一个无事发生的笑:“没什么,就是有个商业晚宴,刚刚我在想到时候去宴会要穿什么衣服。”
“妈你穿什么都好看,要不要我帮忙搭配珠宝?”
温阳笑容温暖纯粹,目光落在请柬一角露出来的那行烫金字体上,隐约看到了“江氏集团”几个字。
他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腹贴在被牛奶冰凉的杯壁上,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你帮我搭配?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穿最漂亮的裙子。”温母抿嘴一笑,刚刚想的事情一下子烟消云散。
“对了,这次是哪家的宴会?”温阳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心中却在意的不得了。
何清蕴把请柬拿起来递给他看,语气轻描淡写的:“这次是江氏集团的秋日酒会,每年都办。只是咱们家做的领域不一样,而且规模比较小,之前倒是没有什么接触。”
“这次收到邀请函也有点意外。你爸说那边今年请的人多,而且能拿到邀请函,说明是个机会,估计到时候会有不少合作方在场,还能拉近关系。”她把请柬收回来夹进茶几下面的收纳盒里,顺手整理了一下盒子里的卡片。
知道儿子对这些不感兴趣,她也没有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之前我定做的藏青色的礼裙到了,阳阳等下你帮我看一下,要是合适的话,我就穿那个。”
“嗯,好。”
后面温阳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裙子配什么首饰,要不要做个头发,其实都没怎么听进去。
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腹那团刚才被老师夸奖的热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江氏集团的宴会…还是躲不过吗?为什么这次事情的轨迹发生了变化?他想不通。
秋日酒会,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而且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因为自己的发小邀请。如今这封请柬是直接给温家的,正式的社交场合,跟记忆里的那场完全不同。
大概江屹川在这场酒会里也会露面,或者本来就是以他名义办的。
温阳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玻璃与木面碰撞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阳阳,要去睡了吗?早点休息。”
何清蕴看着儿子喝完了牛奶,面上一副疲倦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嗯,妈妈,今天有点累,那我先上去了。晚安!”
母子俩互道了晚安,然后温阳直接上了楼。何清蕴视线目送儿子背影上楼,总觉得这孩子有什么心事。
躺回床上,温阳翻来覆去的,有点睡不着。
心里一直在想宴会的事,到时候父母肯定都要亲自出席,他心理安慰自己,也许去那场宴会也没什么不好。
要是温家能趁机结识几个贵人,在其中达成合作,也许这样后面的资金链断裂也不会降临……
而且,他提前知道那个人会在场,就能提前准备好表情和话术,不像上辈子那样毫无防备地被人看了个通透。
他能应付的。
温阳站在穿衣镜前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有点天真了。
他选了件深烟灰色的西装,这还是他去读书的时候定制的西服,剪裁利落不打眼,领带打了又拆拆了又打,最后还是温母过来帮他整理好的。
“你呀!就是平时正装穿少了,不过这一打扮起来,倒是个帅气小伙。”
何清蕴今天穿了那条藏青色的长裙,配了一对珍珠耳钉,头发挽了个低髻。
站在玄关处等他的时候,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月色落在水面上那样妥帖。
温父在门口整了整袖口,上面佩戴的成对袖扣,还是温阳父亲节送的礼物。
他嘴上催了一声“走了”,温阳跟上去的时候,心里反复跟自己说,就是去露个面,应酬几圈,不会有什么意外。
璟庭国际酒店在A市相当出名,许多大集团的商务宴会都会约在这里举行。他记忆里已经是模糊的轮廓了,此刻重新站在入口处,那股熟悉的带着金钱和权势气息的冷冽感还是扑面而来。
大致可以理解为…冷气开得足。
地面铺着整块的大理石,上面带着独有的自然纹路,光可鉴人,踩上去鞋跟在砖面上发出清而脆的声响。
仰头能够看到穹顶的浮雕层层叠叠地绕着吊灯展开,边缘鎏金的部分在暖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让人眼花缭乱。隔几米就有一盏水晶壁灯嵌在墙柱上,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透亮却不刺眼。
“先生、女士,请进!”
服务生们稳稳地端着托盘穿行在宾客之间,每一位都身量修长,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托盘的倾斜角度控制得分毫不差。
温阳跟着父母走进来,自动从入口处摞好的签到台旁取了一杯香槟捏在手里。指腹贴着细长的杯脚,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面上维持着一个得体的微笑,跟在父母身后和几位面熟的叔叔伯伯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嘴里说出来的话妥帖而客套。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但耳朵和眼睛是游离的。
此刻大厅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之间,穿行着A市几乎所有的商界面孔,有的人他认识,有的面熟但叫不上名字,有的则是完全生疏的。
他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视线从一张脸滑到另一张脸,从一束花墙转到另一只酒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那些商业大佬们身上佩戴的饰品上。
大概是因为大厅灯光太亮,把金属和宝石的反光衬得分外清晰,他借以拿甜点为由,去到了角落,站在某个柱子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追踪着那些在领口和手腕间闪烁的光点。
一位穿深蓝西装的中年男士抬手和旁人碰杯时,袖口露出的白金袖扣上嵌着两粒蓝宝石。
切割是标准的公主方,颜色够浓,不过底托设计形状比较一般,有点抢宝石的光彩,远看还行,近看会有些突兀。
不远处另一位女士脖子上挂了一枚翡翠吊坠,水头不错,颜色也正。可惜配的链子是铂金的,链身偏粗,把吊坠本身的秀气给压住了,有些可惜。
再扫过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手放在拐杖上,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满绿翡翠戒面,看起来种水色俱佳,戒托用的是玫瑰金,和翡翠的浓绿搭在一起意外地协调,边缘应该是做了细微的喷砂处理,在灯光下不反光,反而衬得那抹绿色沉静如深潭……
温阳的视线在那枚戒指上多停了两秒,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想着哪天有机会也可以试着设计一款类似的。
他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眼睛忙着,脑子也跟着转,这让他整个人放松了许多,不像方才那样绷着一根弦。
直到主宾台上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又是寻找工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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