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失败？我重生了》墨泷化羽

15、第十五章 缘份

　　江屹川从游乐园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后座的遮挡车窗隔绝了外面猛烈的阳光。
　　他靠着后座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却安静不下来。
　　长椅上那两个人靠在一起的画面反复地浮上来，女孩弯腰替青年拨开额前碎发时手指的动作温柔，青年微微侧过头去回应她的那个角度，看起来那样自然，那样亲密，像是做了无数次，熟练到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他没有睁眼，只是把眉心蹙了一下，又松开了。
　　开车的钱莱嘉从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的表情变化，只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最近有什么客户很难搞定？
　　车子开回江宅，从前庭穿过，停在了别墅门口。江屹川从车上下来直接进入去，开被助理开入地下车库。
　　穿过金碧辉煌的门厅，乘坐电梯来到居住区，客厅里的空气混着百合和玫瑰的花香，甜而浓郁。
　　江母坐在茶几旁的大理石圆桌前插花，桌上散着几枝剪下来的枝叶和一小堆碎叶。她手里正握着一把银色的花剪，低头调整着一枝白色百合的角度，剪掉了一截过长的茎秆，动作不紧不慢的，透着一种练习后才有的从容。
　　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事，嘴上倒是没闲着：“小川今天回来得早，不是说去游乐园那边谈什么合作吗？谈完了？”
　　“嗯，谈完了。”江屹川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的一侧坐下来，随手拿起茶几上那叠助理整理好的文件翻开，目光落在纸页上，但眼睫微微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母把剪好的百合仔细插进花瓶里，左右端详了一下，又拿起一支粉色的康乃馨比了比位置，然后像是不经意地开了口：“屹川啊，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还没考虑过谈个恋爱找个结婚对象吗？”
　　江屹川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话。
　　江家作为A市的顶级豪门世家，家族里并没有联姻这一项规矩，多是看子女自己的意思。不过，找对象这一事，都是有各自的眼光。
　　江母没有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花，语气维持着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闲聊的调子：“这和你差不多大的人，家孩子都有了。就你王姨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上个月刚满月宴都请了百桌，我随礼都随了好几次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把康乃馨插进花瓶里，偏头看了看整体的效果，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那实在不行……就算是谈个男孩儿，那好歹也能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不是？有个伴儿总比你整天对着文件强。”
　　客厅里安静了两三秒。
　　江母才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她心里其实一直在犯嘀咕，这孩子从小就不怎么跟人亲近，读书的时候倒是有几个朋友，但也没见他跟谁走得特别近。
　　工作之后更是扑在事业上，感情生活干净得像块白板，她有时候甚至忍不住往极端的方向猜测——别不是真的性冷淡吧？
　　江屹川把文件合上，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被催得多了之后，形成的那种习惯性防御：“妈，你平时要是没事做，可以出去打打球做做美容，逛逛商场也行，别老盯着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心中有数？”江母放下花剪，双手交叠搁在桌沿，语气认真起来，“过年过节也不见你把对象带回来，每次我和我那些小姐妹聊天的时候，她们不是说孙子就是说儿媳妇怎么怎么样，就我一个人在旁边端着茶杯没话接，你知道那场面多尴尬吗？”
　　江屹川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刚插好的花上，百合和康乃馨簇在一起，颜色搭配得柔和雅致，是他母亲一贯的风格。
　　可他看着那几朵粉白交错的花，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温阳，那个偶遇三次的青年。
　　看清青年的脸，是在第二次送回图纸的时候。那人性格自然阳光，看着有点马虎，但是图纸画得精致。就像他人一样。
　　第三次偶遇，见他旁边坐着女孩，细心拍着他后背的画面也跟着闪了一下，像一片影子投在水面上，晃了晃又聚拢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想起那个人的频率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三次偶遇，一次反常的初见，第二次送东西，第三次在游乐园远远看见。
　　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三次……好像就该归到别的什么里面去。
　　江屹川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中庭，外面绿树成荫，阳光照下，植物生长舒缓、自由。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不太确定地浮起来——温阳看起来确实很合他的眼缘。
　　第一次在市场里，看到那双惊惶的眼睛时，他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勾了一下。就算是没看清面容，他也被引起了兴趣。
　　第二次，在民宿看见那个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样子时，那种感觉又深了一层。他加对方的微信，说期待合作，其实自己心里清楚那只是半个由头。
　　今日在游乐园远远看到对方跟一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女孩替他拍背，拨头发，那个画面让他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不适。
　　那种不适在他心里转了两圈，最后落定成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念头。
　　他大概是对温阳有好感的。那种想要再多见一面，想听他说话，想弄清楚他眼睛里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的感觉。
　　这些东西，在三次偶遇里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如今到了他没法再忽视的地步。
　　江屹川把落在树上的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干净分明，在自然光线下微微晃着。
　　“嗯，知道了。”
　　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这个回应反而让江母有点惊讶，刚刚…自己儿子是答应了？
　　“小川，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嗯。”
　　男人换了衣服躺在房间，两眼看着天花板上简约的水晶灯饰，心里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喜欢。
　　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为零，少到连判断一个简单的“喜欢”都拿不准该用什么标尺去量。
　　但他清楚自己确实想再见到那个人，一起聊天，或者隔着一间厅堂的餐桌坐在对面……
　　看对方因为惊讶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而白了的脸，然后因为慌乱而结结巴巴的辩解。挺有趣的。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道极浅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这里好黑！”温雅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微微发颤，整个人已经半缩进了周铭川怀里，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腰侧的衣料，“哥，你在后面吗？你还在吗？”
　　温阳还没来得及回答，鼻腔深处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上一阵痒意。
　　他偏过头去，把脸避开前面两人，朝着旁边的墙壁方向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秋！”
　　喷嚏声在狭窄漆黑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顺着墙壁和天花板反射回来，叠成一片不容忽视的声响。
　　温雅本来正绷着神经盯着前方拐角处一个隐隐约约的白影，被这一声从背后猛地炸响的动静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回头瞪过来的时候眼睛都睁圆了：“哥，你干嘛！吓我一跳！”
　　温阳揉了揉鼻子，一脸无辜地放下手。
　　他刚才那一下动静确实不小，自己也没料到。他借着墙边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温雅缩在周铭川怀里的姿态和周铭川下意识护住她的手臂，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刚刚是谁闹着非要来鬼屋玩的？”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视线在周围的假血浆和塑料骷髅上随意扫了一圈，完全没有被环境影响到半分。
　　温雅张了张嘴，没话接了，只好转回去重新面对前方幽暗的走廊，抱周铭川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周铭川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自己衣料的拳头，侧过头来朝温阳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
　　温阳没管他们俩秀恩爱，跟在后面慢慢走着，路过一具从墙角突然弹出来的僵尸模型时，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倒是温雅在前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周铭川那边躲了又躲。
　　“哥你走在前面吧！”温雅的声音从前面闷闷地传过来，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你在后面打喷嚏比鬼还吓人！”
　　“走吧，这么大的人了怕什么，都是假的。”他慢悠悠的走到前面去，声音从前面传来，稳稳的，带着一点不当回事的从容。
　　温雅在后面跟上，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不怕啊”，跟周铭川十指相扣着往前走。
　　“铭川，你可千万别放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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