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恋爱的老实人》且似深情

3、新的方向 一墙之

　　一墙之隔，宋宥正躺在床上和系统进行第二次友好协商。
　　"邻居线我觉得不太合适。"他语气尽量平静，"原书里那个邻居是年下弟弟，说话做事都比我活泼，我学不来。而且她一天才在家待几个小时？还不如走同事线。"
　　【你懂什么！邻居好，邻居是真的好！】系统在他脑子里张牙舞爪地比划，【你想啊，一个女人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看到貌美的人夫男邻居做好热腾腾的饭等着她，再温声细语说几句体己话，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得动容吧！多美好，多温馨！】
　　宋宥不为所动："我明天就去公司报道，按原计划走同事线。她一天在公司待八个小时，接触机会更多。年下邻居我演不来，你换个人吧。"
　　【你！】
　　系统气得显了形。一个矮矮胖胖的小机器人出现在床尾，圆滚滚的身体跟个企鹅差不多，面部是个蠢萌的电子颜文字表情。它用小短手叉着圆乎乎的腰，气势汹汹地冲宋宥嚷嚷：
　　【你是不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攻略者！唯唯诺诺，缩头缩尾，一点用都没有！你没看过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吗？模板都给你了，你抄都不会抄！邻居也好同事也好，你倒是主动一点啊！你指望人家女孩子倒追你吗！你做梦！】
　　宋宥被它吵得头疼，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我要是主动了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系统卡了一秒。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你最大的打算就是没有打算！你——】系统忽然停下来，电子脸上的颜文字换成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同事线？】
　　"嗯。"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颜文字慢慢弯成一个弧度，越来越弯，越来越猥琐。
　　【同事线……办公室恋情……禁忌之恋……白天是上下级，晚上是邻居……】
　　【我同意！就按你说的办！这比原书还刺激！白天你是她的顶头上司，晚上她是你的对门邻居，白天一本正经喊她温同事，晚上……哇啊啊啊书要爆了书要爆了！数据！数据！我要升职！我要加薪！】
　　小机器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发出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宋宥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在地上撒欢。
　　"同意了就赶紧消失。小企鹅，我们不熟。"
　　【诶呀好凶！】
　　系统从地上弹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记住了啊，明天听我的安排！保证你提前完成任务！我很忙的，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的，你珍惜吧！】
　　它冲宋宥挥了挥小短手，转了个圈，啪地一声消失了。
　　宋宥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第二天七点零九分，温婷准时推开门。
　　今天她起晚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潦草。
　　宋宥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听着隔壁的动静才推开门。
　　慢了一小会两三分钟，这样就不显得很不刻意了吧？
　　"……早。"
　　宋宥垂着眼不敢看她，手指紧张的捏着公文包的带子。
　　温婷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困出来的水光："早。好巧。"
　　她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发呆，眼神发直，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
　　宋宥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太奇怪了为什么今天她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宥心里空了一下，难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上啊！你倒是上啊！】
　　系统在他脑子里狂吼，【邀请她同乘！这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这个时候你应该霸道一点！你愣着干嘛！】
　　宋宥没理它。
　　他没办法霸道，这时候开口，应该会被当成变态吧。
　　一直到她出了电梯，两个人也没说上一句话
　　【废物。】系统说。
　　宋宥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座。
　　【你就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我跟你讲，等会儿到了公司，你就按我说的来——假装偶遇，然后在楼梯间壁咚她。你有那个身高优势你不用，你浪费资源。】
　　【你看过霸道总裁爱上我没？但凡有人家十分之一的主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贸然邀请很冒犯你知不知道？"
　　【借口！都是借口！】
　　"我有自己的节奏，你别——"
　　他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胡搅蛮缠"咽了回去。
　　毕竟系统确实是在帮他。
　　但他做不到。
　　【行。你行。】系统的声音冷下来，【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们自生自灭吧。左右对我而言不过降职而已。】
　　然后系统消失了。
　　宋宥在方向盘上趴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把车开进了公司停车场。
　　他确实有安排。
　　空降到温婷所在的销售部当经理，这不高不低的位置，既能接触到她，又不至于太显眼。他可以在工作上帮她，可以在午饭时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可以在加班后送她回家。
　　一步一步来。
　　销售部换经理的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
　　温婷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正听见邻桌的同事在交头接耳："听说了吗？新来的经理是个年轻人，好像比孙老头好伺候。"
　　"不可能再差了。"另一个同事接话，"孙老头那个油腻劲儿，我都快产生工伤了。"
　　温婷坐回工位，心里也松了口气。
　　孙福那个老油条每次出差都要跟她"单独谈谈工作"，眼神飘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换个人来总归是好事。
　　十点一刻，人事部的小王一路小跑过来，附在李鹏辉耳边说了句什么。李鹏辉那张常年摆着"老子是前辈"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茶杯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站好，还不忘对着玻璃反光正了正自己头顶稀薄的几根头发，挤出一个标准的谄媚笑脸。
　　办公室里一阵骚动。
　　温婷也直起身子往门口看了一眼。她的工位靠里，视野被屏风挡了大半，只瞥见一个挺高的身影走进来，黑西装，肩线很利落。
　　挺高的。
　　然后她就没兴趣了。反正早晚能见到，现在抻着脖子看也看不出朵花来。她低头拉开抽屉，摸出王玉茹早上塞给她的三明治，玉米鸡肉馅的。
　　温婷咬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我去我去，温婷你快起来！"
　　王玉茹凑过来的，巴掌啪啪拍在她胳膊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个大帅哥！真的！感觉那种级别的脸，去拍片都得放女性向精品付费区！"
　　温婷嘴里塞着三明治，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
　　"你快起来看啊！"
　　"我靠——卡住了等一下——"
　　她刚才为了偷吃三明治，整个人缩到桌子底下去了，现在被王玉茹一拉，膝盖磕在抽屉把手上，疼得龇牙咧嘴。
　　等温婷终于从桌底爬起来的时候，新经理已经跟着李鹏辉往办公室里走了。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黑西装，宽肩窄腰。
　　"活该！"王玉茹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让你贪嘴！错过了吧！"
　　温婷揉着膝盖坐回去，有点遗憾地咬了一口剩下的三明治。
　　"都在一个部门呢，"她嘟囔，"早晚能看见。"
　　宋宥进了办公室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外面的大办公区扫了一圈。
　　他没看到温婷。
　　宋宥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但面上没显，跟着李鹏辉走进了那间狭小的经理办公室。
　　只有两个工位，靠窗的那个还空着。他把电脑放上去，刚坐下李鹏辉就凑过来了，献殷勤地递了杯茶："宋经理啊，以后咱们搭班，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叫我小宋就行。"
　　"那怎么行！你是领导，领导就得有领导的称呼！"李鹏辉的头发在日光灯下反着油光，"咱们销售部呢，虽然忙了点，但大家都挺好带的，尤其是那个温婷——"
　　宋宥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做事利索，嘴皮子也利索，是咱们部门业绩最好的，就是有时候太有主见了点。孙福在的时候她就老跟人家顶，小姑娘嘛，心气高，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宥"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翻了几页项目书，发现好几个已完成和进行中的项目底下都签着温婷的名字。
　　"对了，"李鹏辉又开口了，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温婷！把昨天我让你做的方案送过来！"
　　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应答声："来了——"
　　宋宥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然后门被推开，温婷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她的视线先落在李鹏辉身上，然后习惯性地往旁边移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我靠，太倒霉了吧。
　　宋宥看着她那张瞬间凝固的脸，心里一沉。他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接文件了，看到她那个表情，又默默坐了回去。
　　她好像……不太高兴看到他。
　　温婷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脑子瞬间的空白。
　　完蛋，我去，这也太尴尬了吧！
　　"你杵在那儿干啥！"
　　李鹏辉一个箭步跨过去把她拽进来，"该进不进你发什么呆！这是宋宥，宋经理，之前孙福手底下的项目现在都归宋经理管。东西先放我桌上，你跟宋经理聊聊项目交接的事。"
　　温婷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文件差点脱手。
　　李鹏辉拍拍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宋宥殷勤地笑了笑："宋经理，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有点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婷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邻居变上司而已，他们两个又不是情人，没必要慌成这样。
　　但她做不到。
　　这太尴尬了吧，谁能忍住。
　　宋宥站起来，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声音比平时更轻："坐吧。我想问一下去靖城出差的事。"
　　温婷低着头坐下，把文件放在膝盖上，偷偷调整了一下呼吸。
　　"具体的方案已经线上敲定过了，"她开口，声音有点紧张。
　　"这次去主要是走一下细节流程，然后拜访一下李总。来回三天，机票和酒店公司报销，出差补贴按标准走。"
　　她边说边看着宋宥，确保对方能跟上她的思路。
　　宋宥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
　　等温婷停下来，他犹豫了两秒，才开口：
　　"抱歉……这些流程我都知道，但我没有实际做过。到时候可能会拖你的后腿。"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温婷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别人带的，硬着头皮上就行了。"
　　宋宥点点头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谢你。"
　　"不用谢。"
　　温婷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余光却注意到宋宥的表情变化。
　　他刚才笑了一下之后又迅速板起脸，像是在掩饰什么，然后可能是觉得自己板脸的样子太凶了，又悄悄放松了眉间的褶皱。
　　短短十几秒，他的表情变了三回。
　　温婷假装没看到，低头翻文件。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那个……"宋宥又开口了，"中午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谢谢你教我这么多。"
　　他说完就紧张地看着她，手指偷偷攥着衣服。
　　温婷对上他的眼神，张了张嘴，那句"不用了"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他看起来真的好紧张。眼睛微微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线，好可怜。
　　温婷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他下一秒就能当场碎掉。
　　"那就谢谢款待了，"她说，"随便吃个便饭就行，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宋宥的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弯出一个很浅很轻的笑。
　　"好。"
　　温婷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自己骑士病大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