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恋爱的老实人》且似深情

4、危机解除 临近下

　　临近下班的时候，宋宥在手机上来回删改了七八遍消息，最后只发过去一个餐厅地址。
　　"这个可以吗"。
　　发完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结果用力过猛，"啪"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李鹏辉从对面的工位抬头看他，眼珠子转了转，咧开嘴露出笑容。
　　宋宥礼貌地回了个笑。
　　过了几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宋宥才把手机翻过来。温婷回得很简单，只有一个ok的手势。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表情符号，在工位上独自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该收拾东西了。
　　走之前他从抽屉里摸出小镜子理了理头发，又补了一层唇蜜。
　　温婷到达餐厅的时候，宋宥已经点好菜了。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他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双手搁在桌沿上，一看到门口有人进来就探着脖子张望，看到温婷的身影后小小地朝她招了招手。
　　温婷其实一进来就看到他了。但正巧有个同部门的同事也在附近吃饭，她怕被误会，就在前台那儿磨蹭了一会，等同事走了才绕过来。
　　"抱歉，稍微晚了一会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晚不晚。"宋宥连忙说，又指了指满桌的菜，"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点了些。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
　　温婷低头看了一眼。黄瓜海鲜汤、糖醋小排、清炒时蔬、椒盐蘑菇、还有一碟她叫不上名的凉拌菜。居然有好几样都是她爱吃的。
　　"这也太多了吧。"她说。
　　宋宥的表情立刻垮了："啊……很多吗？抱歉，我——"
　　"没有说你的意思，"温婷赶紧打断他，"就是觉得太让你破费了。"
　　宋宥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破费不破费。"
　　整顿饭吃得算不上多愉快。
　　主要是宋宥太安静了，温婷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就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视线。
　　温婷已经尽力在找话题了。
　　"感觉你在公司有点拘谨，没事的，销售部的人都挺好相处的，毕竟靠嘴皮子讨生活的，熟了就好了。"
　　"谢谢你……我确实很不习惯。"
　　"没事，我之前也不太敢说话。话说这家餐厅味道真不错，我搁这儿上了两年班了头一回来。咱俩口味还挺像的，你点的我都挺喜欢。"
　　呵呵。其实是因为人均消费太高她舍不得。
　　"那就好，我还怕踩雷。"宋宥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我刚回国没几天，对这边还不太熟。"
　　温婷差点感动得泪流满面。终于说了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而且信息量还挺大。
　　"怪不得，"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昨天去你家看好多东西没收拾好。现在弄完了吗？晚上回去我可以帮你一起收拾收拾，一个人太累了吧。"
　　"不用不用，"宋宥连忙摆手，"我叫了家政，应该都弄好了。"
　　温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她承认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虚伪。她其实只是客气一下。
　　不过这顿饭吃得也不算亏。至少她搞清楚了这人的底细：刚回国的新邻居，空降来的顶头上司，性格嘛……软绵绵的，跟他的长相完全不搭。
　　温婷偷偷打量他。他吃饭的时候很斯文，咀嚼几乎不出声。
　　突然手机在包里响了。
　　温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起身示意自己要出去接个电话。
　　两三分钟后她急急忙忙跑回来："抱歉抱歉，我带的实习生那边出问题了，张总那边有个合同出了岔子，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没事你去吧——"
　　"改天请你吃饭，一定！"温婷边往外跑边回头冲他喊，"今天真的对不住了！"
　　宋宥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口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剩大半的菜，叹了口气，刚要喊服务员打包，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椅子——温婷的白色托特包还在那儿。
　　宋宥拎起包追了出去。
　　"温婷！你包忘拿了！"
　　她已经跑出店门了。宋宥只好匆匆结了账，拎着她的包追到街上。
　　正巧温婷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正弯腰跟司机说话。宋宥加快脚步追上去，刚喊了一声"温婷"——
　　温婷回过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冲过来。
　　"宋经理！帮个忙呗！"
　　宋宥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怀里的包差点脱手。
　　"求你了，十万火急！"温婷语速飞快，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您就露个面站在那儿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
　　"什么？”
　　"宋经理，您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好说话的人了，您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宋宥被她拽着胳膊晃了两下，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点了头。
　　温婷拉着他转身就冲进了那辆出租车。
　　"师傅尾号2878，麻烦开快点，到了给您打赏个小红包！"她一口气说完，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了，汇入车流。
　　宋宥坐在后座右手边，抱着她的白色托特包，发了两秒的呆。
　　"哦，你包忘拿了，"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把包递过去，"刚才在餐厅。"
　　"哦哦哦谢谢！"温婷接过来抱在怀里，顺了口气，"今天真的太对不住你了，拉你出来救场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她边说边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敲着，嘴里也没停："——官大一级压死人，您往那儿一站客户就觉得诚意到了，比我们这些小职员磨破嘴皮子管用多了。真的，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宋宥耳根有点发热。他知道温婷在说客气话，那些"最好的经理""太善良了"什么的都是哄人的，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包面巾纸，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
　　"你脸上有汗。"
　　温婷错愕地抬头，看到他手心里那包完整的、带着淡淡香味的纸巾，愣了一下才接过来。
　　"谢谢……"她抽了一张擦脸上的汗。
　　温婷对他的好感又加一，细心干净又的男人真的不多见了。
　　"你真的好细心。"她低声说。
　　宋宥耳朵更红了，低下头假装看窗外的街景。
　　"没什么的……"
　　温婷擦完汗，把剩下的纸巾还给他，然后继续低头回消息安抚那个闯祸的实习。
　　宋宥偷偷用余光看她。
　　她的侧脸在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里明明灭灭，鼻尖上还留着一小点没擦干净的水光。她的嘴唇薄薄的，咬着一点下唇在打字，全神贯注的样子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他想，温婷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该是这样的。长相不该，性格不该，总之什么都不该。
　　【好感度上升5%。当前攻略进度0%，好感度55%。】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宋宥回过神来。
　　"怎么突然涨了？"他在心里问。
　　【不知道啊。】系统诚实地回答，【可能因为你递纸巾？女人好像很吃这套。记住了啊，以后随身多带点。纸巾、创可贴、湿巾、糖，小东西大用处。】
　　宋宥默默记下了。
　　"搞定了，"她转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宋经理，今天真的太感谢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不用请，"宋宥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他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把脸转开了，假装在看窗外。
　　温婷看了他的侧脸两秒，忽然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好可爱，看上去老老实实还呆呆的。
　　以后可以做个朋友。
　　出租车在繁忙的车流里往前开，车窗外是这个城市永远不会停歇的午高峰，鸣笛声、灯光、行人匆匆的影子。
　　宋宥在窗玻璃的倒影里偷偷看她。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开窍了啊。】
　　出租车拐过一个弯，温婷在窗玻璃的倒影里和他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同时飞快地别开了头。
　　等她们赶到餐厅的时候，小周一个人缩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刚来实习不到两个月，脸圆圆的，扎一个低马尾，平时说话都轻声细气。此刻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到温婷从门口冲进来，眼泪更是决了堤似的往外涌。
　　"婷婷姐……"
　　温婷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把糊在脸上的碎发拨开。
　　小周的妆已经哭花了，睫毛膏晕开两道黑印子，鼻尖通红。
　　"我搞砸了……对不起……"她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张总他……他非要让马姐喝酒，马姐备孕呢不能喝，我就说我来替……喝了好几杯实在喝不下了，他就……他就一直拉我……我不喝他就骂人，说我不给他面子……后来吵起来了……"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拿手背胡乱抹眼睛："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吵的……婷婷姐，要不我去跟李经理认错吧，我就是个实习生，大不了不干了，别连累你……"
　　温婷没有说话，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安静地等她哭了一会儿。小周接过来按在眼睛上，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你先别急着揽责任。"温婷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跟我说实话——他拉拉扯扯，是哪种拉拉扯扯？"
　　小周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很笃定："就是那种……拽我手腕，不让我走。所有人都看见了。婷婷姐，我没骗你。"
　　"我信你。"
　　温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人撑小周感觉更委屈，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