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破雪》月亮当铺

7、长兄为父，暗室生花 长公主

　　长公主走后，沈傲雪在书桌前枯坐了许久。

　　窗外，风雪依旧，可她的眼底，却像是燃起了一簇不灭的火苗。

　　“母亲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不会。”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抚过桌上那本哥哥们留下的《千字文》，“可我不会的，我可以学。他们欠我的，我会自己拿回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傲雪便起了床。

　　她没有再穿那身破旧的粗布棉袄，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她走到院子里，在老梅树下扎起马步，开始练习哥哥们教她的基础拳法。

　　寒风刺骨，她的额头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妹妹！”

　　沈长风大步走进院子，看到妹妹这般拼命，心疼得直皱眉。他走上前，握住沈傲雪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你身子还没好全，何必这么逼自己？”沈长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你二哥去东市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沈傲雪看着油纸包，又看了看沈长风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眼眶微微发热。

　　“大哥，”她轻声开口，“我不怕苦。我只怕……再被人当成废物。”

　　沈长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他知道，母亲那晚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妹妹的心里。

　　“妹妹，”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大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没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

　　接下来的日子，沈傲雪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白天跟着哥哥们学字、练武，晚上便点着蜡烛，翻阅母亲送来的那些琴棋书画的典籍。她学得极快，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书卷之中。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坐在灯下，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字，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直到这天夜里，长公主又来了。

　　她站在沈傲雪的房门外，看着她伏案写字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傲雪，”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学得怎么样了？”

　　沈傲雪站起身，转过身，看着长公主。

　　“回母亲，”她轻声说，“女儿已经能认得三百个字了。”

　　长公主看着她，眼神复杂。

　　“很好。”她低声说，“可是……你除了识字，还会什么？你连琴棋书画都不会，连最基本的管家理事都不会。你……到底还能做什么？”

　　沈傲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长公主那张写满失望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委屈。

　　“母亲，”她声音颤抖，“我从小被弃养在乡下，没人教过我这些。您为何……还要这样要求我？”

　　长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双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了十六年前，那个被她亲手送走的女婴。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沈傲雪站在原地，看着长公主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知道，母亲不是不爱她。

　　只是，这十六年的空白，太深，太痛，太难以弥补了。

　　与此同时，京城，摄政王府。

　　萧凛坐在书房的暗室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殿下，”暗卫首领单膝跪地，“沈大小姐今日在院子里练武，还跟着两位公子学字。她……似乎变了。”

　　萧凛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哦？”他放下棋子，“怎么个变法？”

　　“她不再装病了。”暗卫低声说，“而且，她开始学琴了。”

　　萧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

　　“有意思。”他低声说，“看来，这朵寒梅，终于要开花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传令下去，让暗卫继续盯着。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若是有人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本王便剁了谁的手。”

　　暗卫首领浑身一凛，立刻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