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破雪》月亮当铺

6、寒梅泣血，错位的苛责 从寒梅

　　从寒梅寺回府后，沈傲雪没有立刻发作。她依旧裹着那床破棉被，在西跨院里咳得撕心裂肺，仿佛真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废物。

　　直到三天后的夜里，王芷柔带着几个心腹丫鬟，偷偷溜进了西跨院，想要给沈傲雪“加点料”。

　　“这贱人装病装得倒像，”王芷柔捏着鼻子，看着满屋子的药味，冷笑道，“今晚，就让她彻底‘病’死算了。”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几道黑影从窗外掠入。

　　“唔——”

　　王芷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暗卫捂住了嘴，拖进了院子里。

　　沈傲雪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表姐，”她轻声开口，“你不是喜欢装柔弱吗？今晚，就让你尝尝真正被人拿捏的滋味。”

　　暗卫们没有伤她性命，只是将她绑在院中的老梅树上，扒光了她的外衣，让她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整整冻了三个时辰。

　　第二天清晨，王芷柔被发现时，已经冻得奄奄一息，浑身青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消息传到正院，长公主震怒。

　　“砰！”

　　正院的门被重重摔上，长公主站在沈傲雪面前，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芷柔！”长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她是你表姐！你为何如此恶毒！”

　　沈傲雪跪在地上，没有辩解。

　　“母亲，”她声音平静，“是表姐先动的手。她带人进我的院子，想要给我下药。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长公主冷笑一声，“你一个乡下丫头，哪里来的胆子？定是你故意设局陷害她！你表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你这种折磨！”

　　沈傲雪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长公主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母亲，”她轻声问，“您为何，总是偏袒她？”

　　长公主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严厉取代：“她是我妹妹的女儿！她在这府里待了十几年，我自然要护着她！你呢？你从小就被送走，连规矩都不懂，如今还学会耍心眼了！你简直……简直是个没用的东西！”

　　沈傲雪低下头，眼泪无声地落在手背上。

　　是啊，她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从小被弃养在乡下，没人教过她识字，没人教过她规矩，没人教过她如何在这吃人的京城里活下去。

　　可母亲，为何还要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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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沈傲雪的哥哥们从边关回来了。

　　大哥哥沈长风，二哥哥沈长渊，都是跟着父亲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汉子。他们看着缩在角落里、瘦弱得像只猫一样的妹妹，心疼得红了眼眶。

　　“母亲，”沈长风跪在长公主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妹妹在乡下吃了十六年的苦，您为何就不能多疼疼她？”

　　长公主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女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她疲惫地开口，“长风，长渊，从今日起，你们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教你们妹妹识字读书。她若是连个字都不识，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

　　沈傲雪抬起头，看着哥哥们，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她知道，这是哥哥们在护着她。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傲雪跟着哥哥们学字。她学得极快，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书卷之中。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坐在灯下，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字，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直到这天夜里，长公主又来了。

　　她站在沈傲雪的房门外，看着她伏案写字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傲雪，”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学得怎么样了？”

　　沈傲雪站起身，转过身，看着长公主。

　　“回母亲，”她轻声说，“女儿已经能认得三百个字了。”

　　长公主看着她，眼神复杂。

　　“很好。”她低声说，“可是……你除了识字，还会什么？你连琴棋书画都不会，连最基本的管家理事都不会。你……到底还能做什么？”

　　沈傲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长公主那张写满失望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委屈。

　　“母亲，”她声音颤抖，“我从小被弃养在乡下，没人教过我这些。您为何……还要这样要求我？”

　　长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双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了十六年前，那个被她亲手送走的女婴。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沈傲雪站在原地，看着长公主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知道，母亲不是不爱她。

　　只是，这十六年的空白，太深，太痛，太难以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