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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吻 “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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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回哥,你尚未同我解释‘赤泪’如何从一传世珍宝化为一个路边破石呢。”
启中回:“……”
启中回嘴里的字被封在嘴里,半天吐不出个所以然。
屏未见启中回如此,原本觉得无甚大事,也起了疑心,他捂住胸口,像是心被伤透,脸上满满皆是悲痛:“中回哥,你欺骗于我!我原以为我们情投意合,你我二人之间更无半点隐瞒,终究是我一厢情愿!既然如此,从此我们不复相见……”
启中回:“……”到底是谁一厢情愿?
屏未还有大段没说,浅色薄唇便贴上一只冰凉的手,启中回的语气更是无奈得无可附加:“是我辜负了娘子,我已悔悟,是以娘子莫要再说不相见的胡话。”
屏未:“……”
屏未顺着启中回的话往下:“既已悔悟,何不告诉为夫真相?”
“为夫”二字钻进启中回脑子里,让他不由闷笑一声。
启中回道:“赤泪,母上所传,传授之时,嘱我:若遇良人,则可赠之。”
屏未:“……”
屏未默然抬手,刚要将赤泪摘下,却被启中回捏住手腕,启中回压低声音,嗓音沉了些:“阿未,你不若收,我便把这东西融成药,喂给你。”
屏未:“……?”
“啧。”屏未仰头笑道:“中回哥,怎么还带强迫的?”
启中回没回话,屏未也没退步,二人僵持了会儿,屏未缓缓开口:“中回哥,手收一下,有点累。”
启中回:“……”
启中回收了手:“阿未,收吧,我说到做到。”
屏未额角突突疼,试图以理服人:“中回哥,何必如此?”
启中回偏头,侧脸正对屏未,屋外泄进日光,描摹出启中回冷硬的轮廓:“我启中回此生,非屏未不要。”
屏未:“……”
似有万马奔腾而过,将屏未的脑子踏成一摊泥,屏未被启中回的话惊到,好些劝阻在嘴里转悠了圈,半晌,屏未道:“中回哥,你的一生何其漫长,不必将一颗心白白浪费在我的身上。”
未及屏未反应,启中回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眼正正与屏未相对:“一颗心放在所爱之人身上,来何浪费一说?”
屏未被噎住,不多时,他认真道:“中回哥,你我二人相识不过两日,谈何情深?”
启中回拉近二人的距离:“阿未,如何做才能让你看见我的真心?”
屏未:“……”
屏未婉言:“我这儿非赤泪好去处,烦请中回哥收回。”
“不可能。”
真是犟,屏未不免气急:“启中回!”
启中回仿若没理会他的意思:“在呢。”
“阿未,遇一人,交真心,我谨遵母亲嘱咐罢了,赤泪我给你了,是留,是扔,你自行决断。”
启中回没给屏未留有拒绝的余地,艳红的赤泪贴在屏未的胸口,发热发烫,论理这条道儿在启中回那已被封塞,只得另辟蹊径,屏未道:“中回哥,你若不将赤泪收回去,我便不同你去齐乾宗了。”
启中回:“阿未在威胁我?”
屏未抬眸:“是吧。”
启中回的手靠近屏未的脖颈,屏未动作未变。
赤泪被摩挲,启中回的眼被阴影压下:“阿未当真不要?”
屏未:“……”
屏未:“嗯。”
鲜红的玉石被泯灭成粉,飞散空中,屏未未经思索,抬手欲抓,红光莹莹,转瞬即逝。
屏未张开掌心,手中空无一物,他沉默良久,屋中寂寥一时。
屏未再问:“值得吗?”
启中回:“若你不要它,那它便无存在价值。”
屏未闻言,不由一笑,只冷意几欲冲出双眼:“中回哥,你又何尝不是在胁迫我?”
启中回说:“我不想要了,仅此而已。”
屏未气笑,看了眼启中回,笑容僵住,片刻后,他仰头,呼出口气,心比东风无力,最后,他道:“中回哥,你走吧,我有点不想看见你。”
启中回:“……”
咽下喉头苦涩,启中回半天才回:“好。”
启中回起身,冲屏未俯身,屏未偏过脸,眼中一切皆无,亦无昨日与之畅谈之人。
流光转动,屏未再看,一切归寂,人已去,不复见。
落花珠泪,眸色朦朦。
屏未撑着身体,一点点向床挪去。汗珠滚滚,仅距一步之遥时,屏未气力不足,靠着着床沿坐下。
薄红饰面,屏未手扇热气,本想休息会儿,却不知何时入梦,醒来,他已躺在床上许久,天色将暗。
他茫然四顾,依旧静。
热闹过了,也该回归空荡,屏未支起腿,脸埋在上面,久久不起,头发再次散开,垂在身侧,时随风动。
响动兀起,屏未侧面,月光之下,脸上泪痕若银丝缕缕。
启中回:“……”
启中回走近,曲起手指,屏未眼角的泪被拭去。
启中回问:“眼睛怎么流水了?”
屏未:“……”
屏未笑着说:“不知道,可能是眼睛喝了酒,醉了,酒便从眼里流了下来。”
启中回:“……”
屏未问:“怎么回来了?”
启中回不答,只道:“阿未,我知错了,我想和你待在一处,你和我回齐乾宗好不好。”
屏未:“……”
这天儿黑得真快,屏未这样想,他已看不清启中回的眼,但听他的声,应是流转着伤心的。
屏未久不回话,启中回也不贸然开口。
夜色不耐静,屏未终是道:“中回哥,近一点。”
启中回在床边站定,屏未又说:“中回哥,坐到我旁边。”
木床发出“嘎吱”声,启中回坐到屏未身边,刚坐下,他的大腿一沉,屏未的头枕在启中回的腿上。
启中回神色动作俱一凝,低头,少年俊脸浮笑,眸漆华星。
夜临月起,今晚月色恰好。
启中回的双手无处安放,脊背一点点挺直,呼吸慢慢放轻,唯恐扰了高处悬月。
不敢言语,怕一切破碎,启中回垂眸,思想归于无尽海。
屏未抬手戳了下启中回的脸,屏未的眉骨上落了点朱砂,启中回的目光滑过那颗红痣,初见时,那痣便清晰得很,亦漂亮得很。
“中回哥,你为何欢喜我?”屏未第二次问。
“一见钟情。”启中回第二次答。
屏未低垂眉眼,思绪万千,是忧,是愁,是踌躇,是无奈,他转过身,侧脸贴在启中回腿上。
当身子被盖上蚕丝被时,屏未神情一怔,又想了很久,才继续道:“可中回哥,我活不长啊。”
启中回:“……”
手指拨开屏未额头上的碎发,启中回说:“我不是说过吗?你没事儿。”
骗子,傻子,屏未想到这儿兀自笑了,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启中回竟是个大笨蛋,笑着笑着,泪从眼角溢出,他说:“中回哥,你知道吗?我睡得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醒来,半天就已经过去了,所以,中回哥,你我结局注定不圆满。”
启中回的指尖接住那一点泪:“只有傻子才会去追求圆满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屏未挪了挪脑袋,露出一只眼:“中回哥在说我是个傻子吗?”
启中回没否认,脸上也带了点笑:“不是吗?”
俩人都以为对方是傻子。
远处月光下,一颗石子投入比翼湖。
屏未忽地起身,唇瓣微凉,轻而快地蹭了下启中回的脸。
蜻蜓点水般,启中回的脸颊却开始变得滚烫,他的呼吸停滞,偏头看向屏未,屏未也很紧张,抿着唇,不知眼望何方。
“今晚月亮挺亮。”屏未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启中回脑中弦丝已断,他向前,与屏未的距离不过几指,激动被压在每个字中:“阿未,你什么意思?”
屏未的指尖在扣身下的被褥:“意思……大概就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屏未的话就这么落在这样的夜里,不轻,冲撞着启中回的理智,不重,轻飘飘的,落在心里,痒痒的。
“真的?”
启中回声音上扬,他盯着屏未的脸,细细看屏未的睫毛如何颤动。
林中鸟倦意尽失,叽叽喳喳狠咒着夜里喧哗者。
似为表决心,屏未再次对着启中回的左脸亲了一下,像燕子一样,迅速退了回去。
启中回在心里骂了一嘴,这次脑子没被下麻沸散,彻彻底底明白了屏未的意思。
许是让启中回开心,许是赤泪被毁,心怀愧疚,屏未应了他的情,但启中回想:“尽管千般缘由在,既然是媳妇儿自己撞上来的,岂有不受的道理?”
启中回无疑是自私的。
启中回抱住屏未,鼻尖绕着屏未身上的薄荷苦味,他笑着承诺:“阿未,从今以后,无论光阴辗转几轮回,我定待卿如珍宝。”
屏未尝试着回抱启中回,下巴抵在启中回的肩上,他同样立下誓言:“中回哥,我也会对你好,很好很好很好。”
启中回轻笑,虽想:“我对你好就可以了。”
但言:“好,我家阿未最好了。”
屏未觉得有些臊,但好底半大的小子脸比城墙厚,些许特别的感觉在心底只冒了个尖儿,屏未说:“中回哥,好了,我有些乏了。”
启中回退开时,险些掉下床,屏未还真被吓了一跳,慌忙向前想拉住他。
启中回刚稳住身子,怀里就扑来一个人,然后俩人一起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启中回:“……”
屏未:“……”
屏未弹起,
启中回还半躺在地上。自知方才帮了倒忙,屏未头一回儿知道尴尬俩个字怎么写。
启中回见屏未心虚样儿,心里扭出坏汁儿,自己的媳妇儿,轻薄一下应当可以。
脸颊被重重亲了一口时,屏未还在欣赏被子上的水仙。
“……”
屏未震惊:“中回哥,趁人之危啊!”
启中回疑惑:“不是阿未先的吗?”
右眉上扬,屏未将一侧的长发拢过,笑嘻嘻地说:“啊,那草民可真是坏透了。”
启中回将屏未抱回床:“是啊,坏透了。”
“不是累了吗?快睡吧。”启中回为屏未盖上被子后便坐到一旁。
屏未偏头问:“中回哥不睡?”
启中回将屏未的手放进被子:“夜里冷——我已辟谷,无需吃睡。”
屏未却抓住启中回的手,脸轻轻贴上去,启中回的手凉,恰好屏未的面热,挨在一起,一块儿舒服了。
屏未问:“中回哥,确定不困?”
虽说已辟谷,但不眠三千日夜,偶作休整,可振作精神,而况与妻同眠,天经地义。
屏未睡在里侧,启中回便在外侧摆弄着屏未的乌发。
屏未睡得快,启中回的精神头却好,耳尖一点点儿凑近屏未的唇,细细听着屏未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