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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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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德无力地跪倒在地,眼里淌满泪水。
混乱里,保镖终于发现不对劲,冲着甲班最前端大喊一声,“少爷!”
不知什么时候,季严予已经站上甲板护栏,惊恐地神色消失不见,转而代之的是睥睨着下方海面的冰冷眼神。
保镖冷汗都出来了,“少爷,您别冲动!”
季严予没有说话,场面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叔叔,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季严予跳下甲板,胳膊一甩,什么东西应声落地,啪地落在林承德面前。
林承德像是终于恢复意识,呆滞地低头一看,是一节救生专用安全绳,绳子一头连着护栏,一头垂在游艇外,被季严予提起来扔回林承德面前。
林承德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瞳孔一颤,手掌撑着地面,还没站稳身子就已经冲了出去。
季严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船长拨去了电话,“开灯,方位发你了。”
下一刻,灯亮起,林承德颤颤巍巍的脚步也戛然而止。
视线里,季严予瘦削的身影后,游艇的远航灯往西指去。灯束尽头,一只快艇翻起浪花,正呜呜往码头的方向前进,将海面划出条雪白的缝隙。
林承德呆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凌晨四点,机场停车场。
“怎么突然决定要去米国?”
林泛开门下车,身边一个齐耳短发的眼睛明亮清澈的高中女学跟着从另一侧车门下车,嘴里招呼着司机去后备箱拿行李。
“我瞒着爸妈又考了一次柯利斯,过了,昨天收到的offer。”林泛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推车,淡定道。
女孩整理着还没干的头发,身子一僵,“…是我想的那所柯利斯吗?”
“嗯。”
又考了一次。
还又考上了。
好小众的词汇。
对面的女孩眨了眨那双干净的大眼睛,嘴张了又张吧,说不出话来。
林泛办完行李托运,又清点了一遍包里的证件,“雨明,谢谢你大半夜地把我从游艇上接回来,我爸妈那边还要拜托你再替我瞒一阵。”
“叔、叔和姨还不知道?你你你…就打算直接走了?”霍雨明咽了咽口水,笑得有些谄媚,“不愧是你哈,顶着张三好学生的清冷厌世脸,干的净是些惊天动地的事儿…还好林叔叔脾气好,换做是我爹,妥妥揍我三天三夜不带喘的。”
“等把你四大院的录取通知书甩你爹面前,到时候就算你不放肆,你爹也会求着你放肆的。”
“不敢不敢,”霍雨明赔笑,她妈生她的时候,她爹肯定给老祖宗烧了香的。”
付雨明还嘀咕着,林泛已经推上行李车,“走了。”
“诶…真走啊?”霍雨明跟林泛毕竟是多年朋友,平时落井下石拌拌嘴就算了,到了分别的时候,心里当真舍不得。
“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我讹我哥的钱养你。”
凌晨的机场大楼灯火通明,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那个“必须”的理由,林泛也不列外。
“不需要,”林泛挥了挥手往前走,“外婆过世的时候给我留了钱的。”
刚踏出去两步路,林泛回头一笑,“还有,我们柯利斯的学生都是全额奖学金入学。”
霍雨明呆滞了,咬紧后槽牙,“那真是恭喜你啊…”
站在通往国际的指示牌下,林泛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看着机场玻璃门里自己即将远航的漂泊身影,一张久远的面容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是一张青涩的、充满少年气的脸。
也是她抓着安全绳,跳下甲板护栏外时,最后看到的脸。
少年伸手不顾一切向她冲来,只差一点就能握住。
只差一点,少年的脸近了又远,与多年前记忆里那个穿校服的面容渐渐重叠。
真的是他。
季严予,林泛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笑了一下,无奈、更像是淡然。
灯影闪烁交错,机场广播猝然响起:“通往幻城的旅客请注意,您搭乘的C A94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无所谓,现在知道这些又如何?她一向果决,哪怕是手里这点天赋要与不要都得她自己做主,更何况其他。
机场玻璃外,晨曦冉冉升起,金光洒满大地,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艇已经停靠在码头。
“季董,这边请。”林承德站在游艇通道口,腰几乎弯成九十度,神情十分凝重。
“嗯,”应声走出来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部笔直,神情从容,衣着的搭配和剪裁都十分讲究。
“不好意思季董,一切问题都在我,我替泛泛给您赔不是。”林承德又是深深一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季巍步子迈得缓,经过林承德身边时,他乎地停下脚步,沉重地拍了拍林承德的肩,“小孩子闹脾气而已,理解。”
冷汗打湿了衬衣,林承德脑袋更低了,“实在不好意思季董,咱们合作的项目…”
话到一半,季巍缓缓抬手打断了他,“合作还是要继续的,但比例还得再谈,以后恐怕要委屈林老弟了。”
说着,季魏不动声色往后睨了一眼。
视线尽头,季严予已经换下一身西服,穿着普通的白t牛仔裤,沉默地望着天空的方向。
林承德怔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季董言重了,那婚事。。。。”
“等孩子回来再说吧。”说着,季巍便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红旗走去。
司机打开门,季巍坐上后坐,车门没有关上,车子也没有着急启动。
直到车喇叭响,远处的季严予收回视线,走过来坐上车,车子才缓缓向外驶去。
车窗上,季严予那张青涩的脸清晰可见,没有的表情,冷得出奇。
季巍递过来一叠文件,“看看吧。”
季严予随手翻了几页,是一班飞往幻城的航班信息和柯利斯的入学信息。
“有什么想问的?”季巍道。
季严予随手的把文件一放,又是无尽的沉默。
“只要你开口,我会给你一切。”
车顶之上,一只老鹰双翅大展划过苍穹,落进树林,悄无声息伫立在一颗古榕树的枝干上,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树上一只落单的雏鸟。
季严予收回视线,车厢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只听季巍轻颤着一笑,“你会开口的。”
五年后,米国知名音乐厅。
指挥站在舞台上,白手套轻轻一点,呜——
双簧管440赫兹的稳定A音瞬间穿透整个大剧院音乐厅。
104位乐手严阵以待,一提琴、二提琴一众弦乐紧随其后,木管、铜管依次,最后是定音鼓,一时间台上所有乐器的声音都混进双簧管悠扬的标准音高A里。
十几秒后,凌乱繁多的乐器被瞬间抚平,合归A音,形成一种神奇的和谐感,颇有万剑归一的壮阔和震撼。
指挥双手一收,调音结束,所有乐器声骤然停下。
演出席下几声不小的惊叹紧接着传入耳朵。
虽说调音是交响乐团演出前,调音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但像今天这样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一只数量庞大的乐团音色、音高便趋于和谐统一,没有二次校准,这在整个行业内都十分罕见。
惊叹声从观众席传来,连音乐厅的工作人员都傻眼了,频频望向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慢慢地指挥棒昂扬起来,原本安静的音乐厅里,瞬间亮起宏伟的节奏和旋律,攀上穹顶,流星雨一般绽放开来。
演出开始后,一个女人打着哈欠从观众席第一排中心位起身,就算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清泉一般的冷冽气息。
卡擦一声,关上音乐厅后门,女人挎上白色菱格牛皮双肩包往外走。
“林、泛女士….”
女人诧异地回过头,已经很久没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
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走廊尽头,微笑着看着她,嘴里说着不够流畅的中文,“林女士,非常感谢你愿意来帮我们的乐团全场校音。”
此刻在厅里演奏的那只乐团是幻城最老牌的交响乐团,象征其所在国家交响乐的最高水准,而位“老头”就是乐团的团长。
林泛浅浅一笑,“您太客气了。”
“如果可以,能否聘请您作为我们乐团的常驻调音师?您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惊叹了,你知道那有多么不可思议吗?”
老团长越说越兴奋,湛蓝的眼睛泛起光芒,脑海里重现着刚刚那神奇的一幕。
双簧管响后,弦乐一起,林泛精准指出每一个乐器的问题,用手势示意他们调整得高一点,或是收一些,几乎是每秒同时校准着好几种乐器。
十秒不到,一支数目庞大的乐团最后竟然像简简单单弦乐、管乐、击打乐三个部分,统一却不失和谐。
能做到这样的程度,除了绝对音感、相对音感觉来回切换的惊人天赋之外,没有多年的专业、系统的视唱练耳训练经历是难以做到这种水平。
而据老团长所知,这甚至还不是她在柯利斯的主修课程。
林泛听了只是一笑,用中文一字一句道,”非常感谢您的心意,如果是上周接到您的邀请,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但现在我不能答应。”
尽管不能立刻理解林泛话里的全部意思,老团长还是从神情里读出了婉拒和离别的意味。
他眉毛深深皱起,语气有些着,“Liora,why?”
“I'm planning to go back to my country.”
“No,”团长连忙摆了摆手,“With your talent, you'll become the youngest world-class young pianist.How can you give up everything and leave here?”
阳光从珐琅玻璃外洒进来,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这个季节,米国很少能看见阳光。林泛走过去,摊开掌心接下一捧,光芒映进清亮的眼眸。
如果未来的舞台是世界,那么我希望舞台的根基在家乡。
苍穹下,米国最具代表性音乐厅伫立在身后,林泛压低棒球帽沿,微微一笑。“catch you l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