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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在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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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划过橘红色的天空,留下风筝线一样的尾际云
“在哪儿?大明星。”
出租车上冷气开得很足,林泛取下墨镜,眉眼间沾了少许奔波的疲惫,却依旧清冷素净。
车里安静了几秒,手机扩音筒里突然炸起惊雷,“林泛!你回国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泛耳朵刺痛,手一抖,手机刷地飞了出去。后视镜里,司机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默默地减速。
林泛狼狈地捡回手机,长叹一口气,“怕你来机场给我拉横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为什么不行?”霍雨明抓狂道。
她连标题都想好了,《热烈庆祝宗门第一天骄林泛学成归国》,什么排场、门面的就更不用说。
林泛轻轻笑一声,“今非昔比了,霍大明星。”
“嗨,不过是跑了几次龙套,恰好那几部剧都大火一把而已,什么明星,少来啊。”
听着电话里微微上扬的语调,林泛已经能想象到霍雨明翘起尾巴,脑袋高扬得像只小猫的样子,嗤笑道:“你今天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饭。”
霍雨明想都没想,“再过一小时,忙完我来接你。”
“行,那我挂了。”林泛打了个哈欠,“对了,我没回家,等会你把车开到公寓,就是高中附近那套复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霍雨明这个话包子一通电话欲言又止三次,实属罕见,林泛也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
“你…你已经到、到了吗?”霍雨明结巴道。
林泛抬头,透过雾蒙蒙地车窗往外看,出租车刚好停下,“在楼下了。”
“…林泛你听我说,”霍雨明语速飞快,“那套公寓好久没人住了,你爸没安排人打扫,你住着肯定不舒服,这样,我现在就过来接你,吃完饭你就跟我去我家,你在门口站一会儿,饿了就去旁边咖啡店坐一会儿,我马上到,马上就到啊…”
“诶,等等。”电话里的忙音让林泛不得不闭上嘴,再打过去就无人接听。
南面吹来晚风依旧沸腾,夕阳下,出租车排着尾气缓缓离去。
林泛下飞机的时候把行李交给助理处理,自己包里只带了几张证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本来就很疲惫,此刻炎热的天气又蒸得她浑身都是汗。
林泛这下犯起了难。
噔—
电梯门关上,走廊里只听得到沉重的脚步声。
林泛熟练地从旁边消防栓上掏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心里嘀咕着洗个澡换个衣服很快的,应该没什么。
门打开,林泛走进去,屋子基本上没变样,但林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来不及细想,她冲进卧室把衣橱翻了一通,没想到里面竟然只放了五年前她穿过的旧衣服。
她记得以前爸妈每年都会把每个季度的新款送到她各个住处,所以她很少在吃穿上从花心思。
林泛看着被翻乱的衣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给霍雨明打电话,让她顺路带几套衣服过来。
嘟—嘟—
正拨号,一阵开门声悄然传入耳膜,林泛僵住了。
那声音不是来自玄关,而是来自她身后——卧室里的小浴室。
“喂…”僵硬的掌心里,电话接通了,那头霍雨明喘得厉害,混着风声,像是在跑,“林泛,我在楼下没看见你,你是不是上去了?听我说,现在无论你在干什么,千万别…”
声音中断了,手机却不是她挂的。
安静的房间里,林泛不由得呼吸一滞,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的手机被抽走了。
林泛呼吸一滞。
她紧捏衣角,强撑着转过头,顿时怔愣过几秒,而下一刻煞白的脸竟然刷地红了。
只见一个男人沉默地站着她面前,只用浴巾围了下半身,发丝往后拢,水滴顺着发丝,从他瘦削锋利的颌角吧嗒滴落。
空气静止了。
那张脸她多年前见过,不会忘。
因为离得极近,林泛甚至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冒出的热气。
“你在我家干什么?”林泛又气又恼。
男人眼睛冰冷,俯视她道:“这话该我问你。”
别太过分了,季严予。”林泛冲上前想抢回手机,季严予顺势一抬胳膊,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
五年过去,以前个子还没她高的小孩儿已经完全长大了,这点林泛在垫脚跳几次都没够着他手里的手机后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盯着的那张已经退去青涩、初显沉稳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
季严予跟着沉默了半响,熟练地坐进书桌前的电竞椅里,一言不发。
林泛视线紧紧跟随着,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那张书桌的位置上原本应该放着她的化妆桌。
林泛一怔,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屋子。
“多久了?”终于,她垂下眼。
季严予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应声。
“我问你住在这里多久了?”林泛头低着,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季严予带上眼镜,清晰透明的镜片瞬间被蒙上一层薄雾,“不久,五年。”
下一刻,他眼神一冷,猝不及防把手机往地上一砸,“出去,这里是我家。”
“啪”,手机应声落地,蛛网似的裂缝瞬间缠满屏幕。
霍雨明冲出电梯的时候,晃眼看见楼道里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泛,”她心里一紧,火急火燎跑过去,“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林泛垂着眼,一言不发。
霍雨明有些着急,抓着林泛的肩膀想再问一遍,却晃眼瞥见她手里四分五裂的手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都知道了?”霍雨明眉头紧紧皱着,小心翼翼道。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你出国之后,林叔叔他…”霍雨明心里隐痛了一番,拉着林泛冰冷的手,“走,去我家,我慢慢跟你说。”
“嗯。”
霍雨明本科毕业之后就出来自己住了,很少回老宅,现在她的工作性质也不支持她经常跟别人住一起。
于是她躲躲藏藏地,绕了很大一圈路才把林泛带回自己住的那套平层。
“林叔叔为了表示歉意,把两家合作的新项目的部分股权低价转让给季家当作赔礼,相当于拱手让出了新项目的决策权,心甘情愿依附季家,同时还准备了很多别的东西给季严予,没想到他基本都退了回来,只开口要了那套你读高中时林叔叔送你的公寓,林叔叔也爽快,二话不说就过户给他。”
说着,霍雨明偷偷夹了林泛碗里的肉往自己嘴里塞。
桌子上煮了一大桌火锅,全是两人之前爱吃的菜,林泛却很久没动筷子。
“林叔叔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这季家却还是背后发难,为难林叔叔很久,听说那段时间,林叔叔公司事故频发,人也因此卧床半个月,阿姨天天以泪洗面…”
霍雨明越说越气,一筷子压在面前那盘寡淡的蔬菜沙拉上,“我还去求了我哥,结果我哥转头把我拎回家,让我少掺和…”
听到这,林泛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林泛是三代独生女,又因为天赋出众,从小极尽宠爱,养成了她骄傲要强的性格,但因为天生性子冷,家里人又很注重对她教养方面的培养,所以同样是骄纵,林泛从来不会像有的大小姐那样,待人无礼跋扈,反而礼貌周到,做事相当有主见,从来不会因为旁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扪心自问,无论是当初悄然出国,还是现在选择回来,都是她尊于本心的选择,谈不上后悔两个字。
但如今听到父母因为她的骄纵任性而付出代价,心中屈辱又不甘。
吃饱喝足,霍雨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往浴室走,“那你先回我床上休息,我去洗澡。”
“好…”林泛有些心不在焉。
十分钟后,霍雨明洗完澡出来,顺道去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回卧室。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人都回来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的是时间找那父子俩的算账,你说是吧林泛?”
门打开,宽大的床上,被子乱作一团,空气里连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霍雨明傻眼了,“林泛?”
凌晨,夜里猝不及防下起雨,一辆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驶入郊外,停在一片灯火零星的别墅区前。
林泛没带伞,下车时还穿着睡衣,她攥着霍雨明给她新买的手机,冲到门口狂按门铃。
很长时间过去,门铃上的扩音器终于发出声响,“您好,这么晚了请问找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泛鼻子有些泛酸,如果不是今天撞见季严予,她根本不会知道她在国外这几年给爸妈发的消息,打的电话为什么会石沉大海。
砰——
雷声混着闪电劈过夜幕,林泛低垂着脸,声音有些哽咽,“桂姨,我回来了…”
这片的别墅区相互之间隔的较远,晚上基本看不到什么灯光,唯独面前这栋灯火通明。
客厅里,林承德坐在沙发中间,身上披了件厚外套,神情十分严肃。
林泛站在父亲面前,盯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芬女士在林承德的强制监督下,由保姆桂姨陪着,把衣服穿严实了才着急忙慌下楼来。
泛泛!”赵芬女士没忍住,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放声哭了出来。
“泛泛,”赵芬盯着林泛的脸摸了又摸,你怎么能丢下妈妈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妈妈…”林泛强忍情绪,开口的瞬间,眼泪却不自觉地滚落,“对不起,妈妈。”
林承德眉头紧锁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把戒尺。
“跪下。”
赵芬一愣,冲到林承德身边,嚷着要跟他拼命,林泛却扯着袖子抹过眼睛,“不跪,我没错。”
“还敢说没错?”林承德怒极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一个人偷跑出国?我以为停了你所有的卡,不出十天半个月,你自然要回来,没想到你翅膀硬了,竟然拿着你外婆留给你的钱,整整五年没有回过家!”
林承德气得脸颊通红,把手上的戒尺往地上狠狠一丢,“你走!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你要是真有骨气,就该改名换姓,一辈子别回来!”
“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林承德被喉管里的一口气卡着,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泛很想开口反驳,可看着父亲苍老而痛苦的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一直流。
桂姨连忙接了杯温水,和赵芬一起扶着林承德,把他放平在沙发上他缓过一口气,林泛也顾不上其他的赶紧过来帮忙。
林承德的呼吸好不容易开始平稳下来,林泛端着水送到林承德嘴边,却发现林承德眼睛紧紧闭着,无论如何都喊不醒。
“爸!”林泛手里的水杯应声水落地,摔得粉碎,水也溅了一地。
救护车来得很快,把林承德送到医院时,正好是凌晨三点。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直到一小时后,林承德才被护士推着出来,转入普通病房。
林泛一晚上都没再说话,除了“没有生命危险”和“病人需要静养”之外,她也没有听清其他的任何一个字。等桂姨把赵芬带回家休息后,林泛独自坐在床头守着父亲。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林泛木讷地坐着,盯着父亲惨白的脸一言不发。
事情好像变得更糟了,这是为什么呢?
一开始她回国只是觉得时机成熟,自己瞒着父母回来,是想等到她自己的事业有起色之后,好回家负荆请罪。
而今天遇到季严予,知道因为她的意气用事,父母的处境也并不轻松,她也只是想回来跟爸妈说清楚,自己长大了,有能力担起的林家的责任,他们不必再受季家的气,更不必再依附季家。
可是事情好像越来越糟了。
林泛盯着父亲的输液管,一夜没合眼。
天亮,桂姨和司机王叔来换,她回家小睡了一阵,没多久又提上赵芬煲的汤去了医院。
林泛站在门口准备敲门,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耳朵。
“那就这么定了,刚好严予也到年纪了,争取年底之前把证办好。”
“季董…”林承德欲言又止,“那婚礼呢?”
“再说吧,五年前订婚的时候不是已经宴请过了吗?”
“这…”林承德犹豫了一会儿,下一刻门外咣当一声,瞬间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