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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独处长夜 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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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师傅忙碌了半个多小时。
火花一闪,“啪”的一声轻响,主卧天花板的吊灯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铺满整个房间。插座逐一测试完毕,短路故障彻底修好。
“线路没问题了,可以正常使用。”
送走维修工,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顾淮也站在主卧门口,看向站在走廊的季晏桉,语气客气疏离:“房间修好了,你可以搬回去。”
这句话本就是理所应当。危机解除,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边界。
季晏桉望着这间重新恢复光亮的卧室,心里五味杂陈。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空间,安全、私密,本该让他安心。可昨夜那一份被人稳稳接住的暖意,还残留在记忆里。
理智告诉他,回到这里才是正确的。
可心底却掠过一丝微弱的惶恐。
他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轻声应道:“嗯,谢谢你这一晚。”
简单收拾自己的被褥杂物,搬进主卧。
白天一切如常。两人依旧是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吃饭、做家务,简单交谈。季晏桉刻意维持着从前那副温顺淡漠的模样,克制住所有多余情绪,尽量少和顾淮也产生多余对视。只是偶尔对方不经意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会飞快移开目光,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白昼喧嚣,可以把纷乱心绪全部掩藏。
等到夜幕再次降临。
关上主卧房门,厚重门板将他与客厅、隔壁的卧室彻底隔绝。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晚风掠过玻璃窗的轻响。
季晏桉躺到床上,被褥还是熟悉的触感,可他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夜的画面。
黑暗之中,身后温热的怀抱,手掌缓慢轻柔抚过脊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引导:深呼吸。
那是这么久以来,他为数不多,在噩梦之中没有独自硬扛到底的夜晚。
他用力闭紧双眼,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再回想。那只是特殊情况下对方出于同情的善意,不能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疲惫慢慢席卷上来,睡意终于沉沉将他拖入梦境。
噩梦又如约而至。
冰冷窒息的黑暗再度笼罩过来,过往压抑痛苦的片段反复翻涌。恐惧死死攥住他的胸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紧喉咙。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脊背一阵阵发寒,指尖死死绞住被单,指节泛出青白。呼吸又变得又浅又急,胸口闷得快要喘不上气。
还是和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只是这一次,身侧空空荡荡。
没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没有温热的掌心一下下顺着他颤抖的后背,也没有那一句沉稳的声音告诉他没事了。
只有无边的黑暗,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战栗与恐慌。
意识半梦半醒之间,有一瞬间,他甚至下意识微微往旁边挪了挪,空虚地碰了一片冰凉的床单。
这微小的动作惊醒了他。
季晏桉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浑身还在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漆黑的卧室寂静得可怕。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一道细细银线落在地板。
没有怀抱,没有温度。
只有他孤身一人。
梦魇带来的后怕层层包裹住他,更让他难堪的是心底冒出的那一份不该有的念想——他竟然,会下意识期盼昨夜那份短暂的安抚。
季晏桉坐起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鼻尖微微发酸。
他不怪顾淮也。对方本就没有义务夜夜守着拯救自己。那晚只是电路故障的意外。
可身体记得那份安稳。
从此以后,长夜独处,噩梦依旧归他一人承担。
隔壁客房,一墙之隔。
顾淮也还没有熟睡。
房屋墙体并不算很厚,隐约能够听见主卧那边传来压抑、细微的动静。很轻,是努力克制的喘息,是被褥翻动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
隔着一道墙壁,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又一次被噩梦困住,正在独自硬扛。
他可以起身,敲开那扇房门。
可是,现在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两间卧室,各自的边界。贸然闯进去,是越界,是对季晏桉自尊的冒犯。
顾淮也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收拢。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心疼又涌上来。
他只能安静听着隔壁压抑的响动,什么都不能做。
长夜漫漫,一墙之隔,两个人,各自无眠。
晚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