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餐桌 洗 ...
-
洗漱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房间只剩下季晏桉一人，他在床上静坐许久，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下去。
昨夜失控崩溃的羞耻感还沉甸甸压在心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双手一下下抚过脊背的触感，还有那句低沉安稳的“深呼吸”。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
顾淮也只是出于好心。仅此而已。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等到听见外面洗漱完毕的动静，季晏桉才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刻意放缓动作，拖延时间，等到估摸着对方已经去到厨房，才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进客厅，空气中飘来米粥淡淡的香气。
顾淮也系着简单的围裙，正站在灶台边盛粥，背影清瘦挺拔。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神色依旧平和淡然，好像昨夜同床而眠、安抚梦魇的事，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过来吃早饭吧。”
季晏桉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避开他投过来的目光，视线飘向地板，小声应道：“好。”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全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将眼底所有纷乱的情绪全部遮盖。
桌上摆好两碗温热的白粥，两碟清淡小菜。
安静的餐桌，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季晏桉小口扒拉着粥，食不知味。明明肚子是空的，可心脏一直在砰砰跳动，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始终坚决不抬头，坚决不和对面的人对视，偶尔不得已视线抬起来，也只会飞快扫过桌面，立刻移开。
顾淮也看在眼里。
他清楚季晏桉的别扭，所以主动避开昨夜的话题，只聊日常琐事。
“物业刚才回消息，维修人员大概上午九点过来修主卧线路，修好之后，你就可以搬回自己房间。”
这句话很得体，清晰划开界限，提醒着两人只是临时特殊情况才共处一室。
听见这话，季晏桉指尖微微一颤，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理智上他明明无比盼望回到属于自己、完全安全独立的卧室。可心底却窜出来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微弱失落，转瞬又被强烈的羞愧覆盖。
他低声应答：“……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同住一套公寓，遇到突发状况互相照应理所应当。”顾淮也语气平淡。
他看向少年苍白拘谨的侧脸，迟疑片刻，还是轻声补了一句：
“夜里做噩梦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此觉得难堪。”
一句话，直接戳中季晏桉拼命掩藏的心结。
季晏桉浑身猛地一僵，勺子轻轻磕碰瓷碗，发出“叮”一声清脆的轻响。
耳尖瞬间又烧起来。他死死咬住下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依旧不肯抬眼，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以后会尽量不影响你休息。”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半夜发抖梦魇，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顾淮也轻轻皱了下眉：“这不叫影响。梦魇不受自己控制，不必苛责自己。如果之后再睡不好，可以叫我。”
这句话太过温柔。
季晏桉的胸口乱得一塌糊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死死盯着碗里的白粥，沉默不语。
早饭就在这样微妙凝滞的气氛里结束。
季晏桉立刻起身收拾碗筷，几乎是逃一样躲进厨房，想要靠干活躲开面对面相处。水龙头哗哗放水，冷水浇在手上，却压不下脸上发烫的温度。
他背对着客厅，听着身后顾淮也收拾餐桌的脚步声。
明明对方分寸感十足，处处照顾他的自尊，没有半分越界，可每一份善意，都在悄悄敲击他长久封闭的心防。
他不敢细想这份悸动到底是什么，只拼命把那点异样死死压在心底。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物业维修师傅上门。
主卧房门打开，维修工走进漆黑一晚的房间，检查烧坏的线路。
季晏桉站在走廊边上，安静看着，心里清楚，等到线路修好，一切就该回归原本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餐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