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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恒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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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和乔景第一次相遇是在丧病爆发的第三年。人们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死人活了过来,活人时刻面临死亡,人们找不到停靠的地方,只能漫无目的地逃亡。
无望的日子里,周恒的逃亡小队和乔景所在的队伍相遇了。双方刚经历丧尸群围攻,都有伤亡,筋疲力尽地躲进一座风景区小别墅。
正值盛夏,四周风景再美,此刻也无人欣赏,十几个人聚在屋里,死气沉沉,连交谈声都没有。
陷入迷茫的周恒,目光无意识追随着屋里走动的人影,而乔景就是那个停不下来的人。
她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洗漱、收拾,把临时落脚点规整得像模像样。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明明挺干净,她却来来回回冲洗,最后只煮了一锅白水挂面;卫生间停水停电,她再疲惫也打扫得一尘不染,镜子擦得锃亮,却只拿了个水盆回屋洗澡;阳台上花盆只剩枯枝,她冒险跑出别墅,从绿化带挖了两株野菊种进去,停留的三天里天天浇水,临走又把花移回原地。
周恒坐在大厅沙发上静静看她。情绪压抑时觉得她可笑,可看不到她转来转去的身影,心情又莫名低落。他们没说过一句话,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那一次,周恒说不清为什么,一直等到乔景的小队先走,才带队撤离。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给别墅锁上了门。
后来,幸存者聚集在一起建起了安全基地,互不往来就算友好。大基地吞并小基地、抢物资、争地盘、拉拢高阶异能者都是家常便饭。
乔景所在的R基地颇有实力,把几经生死后晋级到S级的“水神”乔景严密保护在后方,不到万不得已不出基地。
周恒所在的主基地由正规军组建,实力最强。丧尸进化后,小型基地纷纷投诚,周恒每次接救援任务,总会无意识先选R基地。几次丧尸围城大战里,他再次见到那个偶尔想起的身影。
乔景的战斗力已十分强悍,战场如海啸过境,破坏力惊人。而她的住处依旧“矫情”,座椅上有花抱枕,窗户上挂着透光窗帘,桌上摆了花瓶,地面擦得光洁如新。
周恒受领导所托来请乔景回主基地:主基地水系异能者仅A级,撑不起庞大人口的用水需求,若能和R基地交换,对双方都好。
又是夏天,周恒来访时,乔景正在给花换盆。
她不知从哪淘来几个别致花盆,高兴得很。小心翼翼把塑料瓶里的花挖出来,种进洗净的新盆里,根茎上带的泥土撒了一桌。
周恒知道她爱干净,动用念力帮忙:拔起一株塑料瓶里的花,完美包裹住泥土移进新盆。
乔景赶紧阻拦:“唉,不是这个盆,搭配起来不好看。”
周恒无奈叹气:“那是哪个?我帮你挪。”
乔景摆手:“不用了,谢谢。我享受种花的过程,不只是结果。”
周恒安静看她摆弄不起眼的野花,指着空塑料瓶问:“怎么少了一株?种死了?”
乔景洗干净手,给他倒了杯柠檬冰水:“我种回野外了。它很漂亮,但香气太浓,好像有致幻效果。陈之峰怀疑它基因异变了,非要我移走。”
“陈之峰是谁?”
“第一次见面时他也在,你见过的。”
周恒突然感到烦躁:“大家都在拼命求生,你却仗着地位高,让别人冒死帮你弄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太过分了吧?”
乔景脸色沉下来,冷笑:“这些是我自己淘的或朋友送的,从没要求任何人帮忙,而且东西有没有用我说了算。现在的日子过了今天没明天,凑合着活还有什么意思?生活得有盼头,人才有动力活下去。哪怕只剩一天,我也要求个开心。这些东西能让我高兴哪怕一分钟,就有价值,就配待在我屋里。而你,请出去。”
被骂了,周恒却不气。那一刻他明白:他喜欢乔景,喜欢她未被末世消磨的对生活的热爱。她鲜活,充满生命力,在这个分分钟有人死去的末世里,美得像梦。
可惜他没说动乔景回主基地。末世感情容不得慢慢来,喜欢过没结果就该放下,爱情不如一顿饱饭实在。
乔景似乎没在他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至少他当时这么想。
再在主基地见面时,星空下篝火跳动,美酒飘香,大家意乱情迷。周恒突然对未来有了渴望,看着偷看情侣亲密的乔景,走过去问:“要试试吗?”
他们又一次错过。
乔景就是乔景,因卫生洁癖和执拗,久未和陈之峰走到最后一步。分手后有人问她不舍吗?她答:“人不能太矫情。”
周恒越想越可乐,头低得快埋进土豆汤里,肩膀抖得汤勺里的食物都掉了。
“你笑什么?哪句话这么好笑?”乔景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咳,没什么……噗——咳咳咳……”周恒掩饰的喝了口汤,结果差点呛死。
乔景无奈的伸手拍他后背:“乐极生悲吧?做人别太缺德,活该。”
周恒被她言行不一的样子逗得停不下来。
乔景后退半步,难以理解的问:“你有病吧?至于笑成这样吗?脸都咳红了还笑?”
之后几天乔景过得很不顺心:大家习惯了混乱,不信服红章,推诿不办事。
“想让别人真心做事,还是得拿实打实的好处啊。”她盘腿趴在茶几上叹气。
朱晓晓直挺挺躺在沙发上:“我也不想干了,仓库就像个垃圾场,乱到无处下手,找棉花种子太难啦!我今天催发了三十多颗找到的种子,一半都像豆芽菜,真想一锅炒了。”
秋庭神色凝重的摆着饭盒:“他们把难搞的原料、技术都推给我们,坐享其成太不要脸了!”
“晨鱼说刘梅连厂房选址都还没敲定,还跟住建部闹了一场。建纺织厂、制衣厂的事彻底传开了,大家议论的都是工作和收入,负面消息不多。”朱晓晓摆手,“倒是间接帮我们宣传了。”
乔景也不在乎刘梅那帮人:“最难的恰恰是最核心问题,她们让出来不正好吗?最后什么都不会,拿什么抢控制权、挣积分?”
她羡慕的看向秋婷:“就像你,看着没干什么,可我们当中只有你真正懂量体裁衣。家族传承的手艺,从小就会缝娃娃、做小衣裳。拥有这些技术你就赢定了,谁都无可替代。放心,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她们占不到便宜。”
秋婷性格多思,总是顾虑得太多。其实有活干反而好,那样就没精力愁东想西,可偏偏她是最后一道关卡,现在只能干看着。
“要不我也帮你跑纺织厂的事吧?还差哪道流程没弄明白?”
乔景重重叹气,拖长调子说:“不行啊,会有鬼追的。”
“啊?”,“什么!”秋婷和朱晓晓全傻眼了。
周恒不知道发什么疯,像背后灵似的神出鬼没。乔景在心里无声哀叹:人情难还啊!
前些天,乔景找军部搜寻小队下任务单,希望他们能找到现成的纺织机和缝纫机,哪怕坏的也行,有个雏形便能少走不少路。结果不出所料,没人肯接单:他们说队员不懂机械原理,不会拆卸,运回来的只会是废铁。
私人搜寻队也能干这活,但积分点政府不报销,她们承担不起,只能找公办的。乔景刚想掏许可令硬刚,周恒就出现了。
他只一个瞪眼,事情就解决了,衬得她前几个小时的battle像个笑话。可她实打实得了好处,不能不知好歹,只能忍下憋屈含笑道谢。
机械部、人事部、行政楼……不论乔景走到哪,前期跟人磨多久嘴皮子,周恒总会在她忍无可忍要爆发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轻轻松松把事平了。
连着几天,乔景连张口叫板的机会都没有,快把自己憋成高压锅。
昨天实在忍不住,她一手叉腰一手戳着周恒胸口发火:“你是不是故意的?专挑我忍无可忍的时候出现!想骂人没处骂,有火撒不出,炸肺你知道吗?啊?你想干嘛?专跟我过不去是吧?真想帮忙不能早点来?非卡点?啊?”
周恒一脸无辜地问:“你不是说要享受过程吗?那我下次等你骂完再出现?”
乔景被问得无话可说——她是这意思吗?她自己都糊涂了。
周恒的心思不用猜,几年前那句“要试试吗”还在耳边。可他又不再提起,她要是也装傻充愣接受免费帮忙,算什么呢?还人情的话,她好像根本没那能力。
这家伙天天抽烟,还只抽一种,味道很好闻,是一种厚重温暖的干草香。
末世里香烟是高奢品,不是谁都能抽的起。
多数人都是靠拾荒找烟,有啥抽啥,一根烟抽两口就赶紧灭了,抠抠搜搜撑三五天,熟人面前都不敢拿出来,生怕被蹭一口。
可周恒口袋里总装着整盒,一抽就是一整根,毫不含糊。
乔景都拿不准他的身份了,他现在军装也不穿,活也不干,整天跟在她身后晃悠,无精打采,带着厌世的颓丧感。到底多大的官,才能让他散漫成这样还能四处压人?
乔景没同意周恒的提议,第二天出门先四下侦查,确认他没出现才松口气。可到科研部大楼时,周恒正眯眼蹲在门前吞云吐雾。
乔景想起这些闹心事就烦,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我这边事情复杂,没法分开办,秋婷你安心等就好。实在闲不住,去资源部换些没人要的衣服练手,做成等比例小人装,以后做展示也不错。”
秋婷猛然一怔,眼神亮起来:“对呀!我干嘛非要等工厂建成?现在就能筹备啊!我今晚回去就开始画稿!”
朱晓晓也来了兴趣:“那你记得先画军装和白大褂,拍马屁的事得做,那些人咱得罪不起。”
“行,我多画几版让他们挑。”
“别,颜色等我确定能染出来的再说,估计没几种。”
“黑的不行吗?黑色最帅了!”
“黑色最难弄好吧?你见过黑色的花吗?”
乔景一边吃饭一边听她们聊天,不免想起周恒。他就总爱穿黑色,黑短袖、黑长裤、黑运动鞋,要是精神点,确实英俊潇洒。从前他也不颓啊,是个高傲强势的冷酷性子,这是被哪个妖精吸干了精气。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晨鱼。傍晚天色暗沉,暮色里,小姑娘看着倚在公寓楼墙外的人,差点没认出来:“你是周恒?怎么……变化这么大?”
“嗯,你也变了不少,名字都改了。”周恒若不是事先查过资料,根本认不出这小姑娘。
当年去R基地支援的路上,他们经过一个矿坑,见丧尸围着废墟不散,猜测有人被困。清剿完丧尸挖开洞口,便看到一双凶狠如恶狼的眼睛。
里面只有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守着两个捆成粽子的丧尸。她饿得只剩一层皮,几乎没行动能力,却死死护在丧尸前,恶狠狠地盯着来人。
周恒提着她背上的布料,像拎垃圾似的拖回R基地。任由她嘶吼挣扎,全程冷着脸一语不发,不安慰、不解释、不劝说,明明是解救,却像拐小孩的人贩子。
后来周恒把她领到乔景面前,想让这颗小太阳治愈她。谁料乔景没温柔劝说,直接带她去了R基地的普通人居住区。
那里的人想吃饭,得抢、得争、得拼命,所有人都只为自己而活,为一口饭,一份工作能斗的头破血流。绝食、耍性子简直可笑至极。
小女孩恍然惊觉,她辜负了此生最难得的真心,这份仁爱比她心中那点难以割舍的亲情宝贵太多。她嚎啕大哭一场,拾起乔景给的玉米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小姑娘原叫陈余,多余的余。父母已生了个男孩,意外怀孕生下她,嫌她增加负担、还是个女孩没有用,便取了这名字。
逃亡时哥哥被丧尸咬了,父母只剩她,她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亲情,甚至阴暗地期待末世永远不要结束,这样就能永远拥有父母的爱。可幸福短得像一朵烟花。
乔景用清水帮她洗净脸,语气坚定地说:“所有人都是孤独的,能握在手里的只有自己的命。我们没时间浪费,无论昨日多痛苦,今日都要努力开心地活下去。”
“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好听吧?”晨鱼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肉嘟嘟像个花骨朵,活泼开朗得一点看不出当年模样。
周恒淡淡点头,按灭烟头,认真地问:“乔景对男性有哪些偏好?比如注意卫生、爱干净之类的?”
“啊?你问这个干嘛?”晨鱼没想到他是来问八卦的。
周恒语气肯定:“讨老婆欢心。”
晨鱼不明白他为何有些荡漾,却直白泼冷水:“乔景姐根本不想找男人。”
周恒质疑:“为什么?她谈过,不排斥男人的。”
晨鱼想起陈之峰,眼神瞬间凶狠:“你怎么证明能对乔景姐一辈子矢志不渝?又是那些没用的誓言、甜言蜜语?生死与共的都做不到,你们这些一时兴起的更不可能!”
周恒沉下脸,眼神坚定:“我不是一时兴起。”
晨鱼轻嗤,语带鄙夷:“是为了孩子吧?别惦记了,乔景姐已经好几个月不用取卵了,解脱了。”
周恒心头一紧,急切地问:“她身体怎么了?”
晨鱼烦躁皱眉:“营养不良,还能怎么了?野外活物快绝迹了,养殖场的牲畜又不能跟植物一样用异能催长,产量少得跟没有没差。总吃不上好的,异能消耗又大,身体里没有多余的血可以浪费,不来月经多正常?怎么,很失望啊?”
周恒又点了根烟叼着:“我只担心她的身体,能不能生从来不是我追求她的原因。”
晨鱼静静看了周恒一会儿,还是带着不信任冷笑一声:“别浪费时间了,乔景姐性子一向干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从不会拖泥带水,软磨硬泡只会让她烦你。”
周恒认同地点头:“知道了。”
晨鱼闻言瞪大双眼:“不是吧?这就放弃了?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真是抬举你了。”她狠狠翻了个白眼,转头进了公寓楼。
一周后,乔景到科研部要结果。齐组长笑得不怀好意,态度过分殷切:“咱们科研人员就是为人民服务嘛,肯定全力支持你们的经济建设工作。我把这项重要任务特意交给了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的李科长手里。李科长可是生物组总负责人,比我这个小组长有实力多了。呦,说曹操曹操到,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科长确实算的上年轻有为,四十岁上下,长相周正,身材精瘦,举止文质彬彬。以这个年纪坐上科研部科长之位,学识与能力可见一斑。
他热情地与乔景攀谈,主动询问纺织厂和制衣厂的建设进度与遇到的问题,还提出会尽力提供帮助,不限于科研方面。
乔景对他过于热络的态度有些无措,带着戒备含糊应付,没详谈具体内容,拿到棉花的汇总数据后便告辞离开。
李科长一路送到科研部大楼外仍不停步,直到楼梯转角的无人处才叫住她,语含暧昧地低声说:“乔景,纺织厂和制衣厂涉及许多理化知识,投产后仍离不开专业支持。不是你东拼西凑出大概流程就能一劳永逸的,开工后问题只会更多更复杂。你需要一个有能力一直支持你的人,帮你解决所有问题。婚姻也一样,我们可以彼此拥有,共同经营事业和家庭。”
恢复单身后,向乔景告白的人层出不穷,她向来直接回绝,从不犹豫。可这次,她定住了。
她无声回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李科长,心中反复琢磨他的话。
闭塞空间里的沉默气氛,让人莫名心跳加速,生出躁动的期待。
李科长凝视着垂涎已久的美色。白皙细腻的肌肤、如画的眉眼、性感诱人的红唇,他的沉稳姿态再也无法自持,抬起双臂欲将人搂进怀里。
可手刚碰到她细嫩的手臂,乔景便猛然惊醒般后撤一步。
面对李科长不解又质问的眼神,乔景歉疚道:“对不起,我刚才突然走神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还有急事要办,先走了,再见。”
她原本想直接拒绝,可李科长的话触到了她心底的神经:她好像还在被陈之峰的背叛持续伤害着。
她不该因过往伤痛放弃婚姻,合作共赢、互相扶持的关系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
当下是新时代建立初期,正是争夺权力与地位的关键时刻。纺织厂和制衣厂是她蹲在广播前听了近一年政策才找到的突破口,若不把握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未来她只会沦为底层,靠微薄收入过拮据生活。
乔景绝不允许项目失败,更不能因渣男的过错为难自己。明明可以借助婚姻的外力,何必非要吃那么多苦?
可找老公不像找合作伙伴那么简单,要考虑的太多。乔景打算回去认真考量所有追求者,尽快挑出最优选择。李科长在这些人中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周恒站在隐蔽处看着这一切,眼神渐渐幽暗。直到乔景态度含糊地离开,他才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盯着像发情期暴躁的公猫般在墙边徘徊踱步的李科长看了会儿,扔掉只抽了一半的烟,毅然转身离开。
乔景坐在沙发上凝神思考许久,直到深夜都没做出抉择。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追求者,身份地位高的不止李科长。正吃香的几个部门里,帅气的、性格好的、能力出众的、条件富裕的,他们各有优势。可无论怎么对比,总觉得差点什么,却又想不清楚。
他们与她都没有深厚感情基础,也没有人品问题,其中两个还是C城有头有脸的“完美男人”,但她就是无法明确选择。纠结的乔景干脆放弃思考,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求上天为她做出选择。
她穿上珍藏的白色丝质吊带睡裙,露出的肌肤白皙光滑、温润如玉。窈窕身影跪坐在床上,像爱神维纳斯虔诚祈祷,希望神明保佑她选出最正确的结果,而后闭眼抓阄。被子上散落的小纸团外形毫无差别,乔景深吸一口气,伸手——
门铃在这关键时刻,十分卡点的响了。
乔景像得到缓期执行的死刑犯般松了口气,攥着纸团去开门。门外站着意想不到的人:“周恒?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似乎变回了曾经的模样:干净利落的短发,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英俊帅气,气势摄人;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定定注视着她,让她心中莫名生出踏实感。
他强势霸道地走近,反手锁上门,语气沉沉地问:“要试试吗?跟我在一起。”
这一刻,乔景心中似大石落定,再无半点犹豫,只一句释然的:“行吧。”
话音刚落,周恒像早已蓄势待发的猎豹般扑上来,瞬间包裹住她。激烈的拥吻、毫无章法的啃咬、狂乱的呼吸、失速的心跳。乔景被卷入疯狂的浪潮,度过了无眠之夜。
中午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在狼藉的床上,屋里杂乱无章,衣物、床单、纸团扔了满地。周恒带着未擦干的水珠走出卫生间,站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温柔地注视乔景。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抚她温润的肌肤,上面布满青红痕迹,让他既感到满足又歉疚,怜爱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乔景被痒意弄醒,哭肿的双眼迷蒙睁开,看到昨晚折腾她的混蛋湿着头发躺在旁边,手还在她身上到处乱摸。火气瞬间升起,她一巴掌糊在他脑袋上:“你发什么疯?想弄死我是不是?枕头都被你弄湿了,给我起来!”
周恒被打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满足,搂着她不松手:“对不起,昨天太激动,有些失控,没掌握好力度,以后不会了。”
乔景用力顶着他凑过来的脸,气愤难消:“你那叫没掌握好力度?你根本就是没控制!我都要被你碾成肉泥了,浑身骨头都疼。你看看你给我咬的,我胳膊上这块肉招你了?还以后?咱俩没以后了!”
周恒抓住她发紫的手腕不住亲吻,又捧着她抱怨的嘴重重深吻,直到她因缺氧不再反抗才放开,额头相抵,语气低沉地命令:“你心里有气想怎么收拾我都行,但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他严厉的口吻和不容置疑的眼神让乔景莫名心虚,不自觉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说完,被他深情眼神蛊惑的心神又瞬间清醒,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对呀,明明是你先欺负人,没完没了折腾我一晚上,一点不知道心疼人!你不反省自己的错,反倒让我道歉,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给我滚啊!”
周恒看着她从可爱迷糊到震惊不已的一连串娇憨反应,心尖都跟着发颤。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他没绷住表情,头埋进乔景颈窝闷笑不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紧实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随着笑声微微起伏,满溢着荷尔蒙的性张力。
“啊!压死我了!快起来!”乔景拼命挣扎着推他,“笑什么笑啊你!死沉死沉的,赶紧起来呀!”她奋力把周恒从身上推开,对着他线条性感的后背一顿乱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