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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恋(10) 不见天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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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了沉闷的夜,教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门口。
夏涩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指尖有些发僵,直到周围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夏涩。”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涩脚步一顿,回头看见林聿怀正站在过道里,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池澈川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走过来,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
林聿怀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攥紧书包带的手上,语气很淡:“医务室今天一整天都是关着的。”
夏涩的心跳漏了一拍,却强装镇定:“我去的是医院,不是医务室。”
“医院?”林聿怀微微挑眉,“哪个医院?校门口左转那家?还是右转那家?”
夏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林聿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夏涩,你撒谎的时候,习惯性地会摸自己的左手腕。”
夏涩下意识地松开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从小到大,每次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左手腕,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感。
林聿怀也算和她从小长大了,毕竟是池澈川的兄弟,俩人也认识了5、6年。
自然知道一些。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聿怀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要逼你,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夏涩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林聿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夏涩,你以为你编个理由,大家就真的信了?苏茹芸信,是因为她单纯,但我——”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不信。”
夏涩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林聿怀看着她,继续说道:“下午你们没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你们一回来就被叫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你脸色白得像张纸,池澈川又急着转移话题……夏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涩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聿怀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夏涩才低声说:“……没什么,就是被老师骂了一顿。”
“因为旷课?”林聿怀问。
夏涩点了点头。
“就因为这个?”
夏涩沉默了。
林聿怀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下午李若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尖锐指责……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了,对吗?”林聿怀的声音很轻。
夏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微微颤抖着。
林聿怀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夏涩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哽咽:“……她说我带坏池澈川,说我退步了,说我……”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我历史课上学不到东西。”
林聿怀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夏涩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是女生,因为我家境不好,因为我……”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聿怀看着她。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夏涩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低着头,沉默着,池澈川在一旁给她递零食。
“夏涩,”他轻声说,“你不用听她的。”
夏涩抬头看他,眼里还含着泪。
林聿怀继续说道:“她说的不对,你不是带坏池澈川,是他自愿的,你退步了,不代表你不行,你历史课上学不到东西,不代表你学不好,夏涩,你很好,比她说的要好得多。”
夏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她却没有别过脸。
她看着林聿怀,眼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真的吗?”
“真的。”林聿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认识的你,不是她说的那样。”
夏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林聿怀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
夏涩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走吧,”林聿怀说,“我送你回去。”
夏涩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林聿怀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夏涩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池澈川还靠在门框上,看见他们出来,挑了挑眉:“聊完了?”
林聿怀点了点头:“走吧。”
池澈川看了夏涩一眼,见她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吃颗糖,甜一点。”
夏涩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
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池家今天的司机生病了,他们也懒得回去,干脆直接住林聿怀家。
三个人都是知根知底,林聿怀房间的床比较大,池澈川也不含糊,洗完澡,林聿怀递给他一件崭新的睡衣。
“你今天跟我睡?”林聿怀夹杂着一点怀疑。
“不然呢,兄弟?你想让我跟夏涩睡?”池澈川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年级第二动动脑子好不好?”
林聿怀一言难尽:“你小时候睡相不好,你还有理了?你睡我房间,我去睡沙发。”
池澈川把睡衣往床上一扔,大咧咧地躺下:“沙发多硬,还是床舒服。再说了,我睡相再不好,也比你强,你半夜磨牙。”
林聿怀:“……我什么时候磨过牙?”
…………
水从发尾滴下,夏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角还是有些红,她是属于那种越被人安慰就越愧疚的人。
她觉得自己像个麻烦,一个总是需要别人来收拾烂摊子的麻烦。
睡觉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池澈川翻来覆去,林聿怀的父母现在在南市出差,家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
凌晨左右,他坐起身,点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
林聿怀端着一杯牛奶进来,“看到你光还点着,还不睡?”
“老林……夏涩,你认为她是你什么人?”
林聿怀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他看着池澈川。
“……朋友。”
“是吗?”
“嗯……仅此而已。”
池澈川看着自己兄弟两秒,突然笑了一下:“夏涩,她是戴着耳机睡的吧?”
林聿怀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杯中的牛奶上,液面微微晃动,映出他沉静的脸。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夏涩昨晚睡得很沉。
她睡觉需要安眠药的辅助,再加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的白噪音,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她推开房门。
客厅里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池澈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油条,吃得漫不经心。
他手背上有一点红,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对付着嘴里的食物。
而林聿怀……
他正站在餐桌旁倒牛奶,动作优雅而从容,只是嘴角那一点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聿怀,你嘴巴是怎么了?”夏涩皱眉,目光落在他脸上。
林聿怀倒牛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语气平淡:“昨天半夜上厕所不小心撞到门了……”
池澈川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噗嗤”笑了。
夏涩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再多问。
三人吃过早饭,背着书包出门。
清晨的街道还有些凉意,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池澈川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林聿怀走在中间。
班级里的气氛还是那样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姚驭本身是夏涩的后桌,因为今天位置调整的原因,成了夏涩的前桌。
他转过身来,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这几天的心情恢复了吗?”
“还好。”夏涩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
姚驭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问的远不止这些。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和夏涩不算熟,他只是一个坐在她前桌的男生,又或者说,之前那种似乎也是很熟的方法,只不过是夏涩的一种礼貌而已。
“那就好。”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回身去,背影有些僵硬。
前排传来苏茹芸压低的声音:“涩涩,中午一起去食堂吗?”
夏涩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太饿。”
苏茹芸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同学叫走了。
夏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昨晚池澈川递给她的那颗糖。
可光终究是短暂的。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夏涩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