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恋（9） 不见天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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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自习左右，池澈川才带着夏涩回到学校。
这次走的是光明正大的南门，毕竟，生活在附近的同学有些是回家吃饭的，刷个脸就能进。
晚风卷着初秋的微凉，吹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些许烟火气。
期中考快到了，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够他们复习。
校园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平时紧绷了几分。
班级里团体比较多，一部分是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一部分则是聊八卦比较严重的，时常会孤立一些不合群的人。
夏涩不喜欢这样的学习氛围，那种泾渭分明的界限感，总让她梦回小时候，那些丑陋的言语，时常在攻击着她。
他们毕竟旷课了。
教导处那边也查到监控了。
该死，差点忘了，夹角旁边还有一个比较小的监控，没有观察到。
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老师，姓李，高材生毕业，李若。
夏涩对于这位李老师，心里基本上没什么评价，甚至说可以有那么一点点厌恶。
李若就是典型的媚男，偏袒男生，再加上她的身世，果真没什么好脸色。
在李若眼里，女生似乎天生就该是温顺的、完美的、不出错的，一旦越界，便是罪大恶极。
一进办公室，白炽灯的光亮得刺眼。
劈头盖脸的指责，马上就下来：“你说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得带坏人家池同学，还学会旷课了！人家第一你能吗？虽然说你现在是年级第四！退步了两名！你知不知道在这所高中退步两名的代表？！相当于你和第1名拉开了几十分的差距！你历史课上到底在学什么？！……”
李若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夏涩的神经已经微微的开始紧绷。
又是这样的，又是把一切责任推脱到她身上。
仿佛池澈川永远是那个被蒙蔽的优等生，而她，天生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祸水。
池澈川是后面才收到通知过来的，一推开门就是这幅场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却显得有些单薄的女孩，眉头不由的紧皱，“李老师……”
“澈川，你来了……”李若原本凌厉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关切，刚才那个歇斯底里指责夏涩的人好似根本不是她。
“澈川啊，你跟老师说说，为什么你翻墙啊？是不是因为夏涩指使你这么做的？”
李若的语气陡然一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诱导的“耐心”。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夏涩单薄的肩膀，直直地落在池澈川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笃定他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笃定他会把责任推出去。
夏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池澈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李若脸上扫过，又落回夏涩身上。
女孩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看见她肩膀绷得很紧。
“不是。”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李若的预设。
李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否认，脸上的温和僵了一瞬：“澈川，你不用替她——”
“食堂的饭她吃不下。”池澈川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带她出去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若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她眼里“被带坏”的优等生，会如此坦然地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带她去的”。
“你……”李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澈川，你是年级第一，老师对你期望很高，你不能因为……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耽误自己。她吃不下饭，你可以劝她，可以跟老师说，何必翻墙？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她说得语重心长。
夏涩始终没有抬头。
她听见池澈川说“我带她出去的”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这边。
不需要她再去解释所有。
“李老师，”池澈川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如果再有下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他是我妹妹，所以做哥哥的，不会让妹妹受到欺负，刚刚的事情你冤枉她了，是不是应该道个歉？哦，对了，您作为老师，恐怕还没有脸去道歉……既然这样，那就发微信道歉吧。”
他说完，没等李若反应，转身走到夏涩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走吧。”
夏涩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间没有半分犹豫或后悔。
李若站在办公桌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是由此作罢。
两人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些。
夏涩跟在池澈川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谢谢。”
池澈川回头看她，灯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不用谢，”他说，“下次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
“涩涩！你们下午怎么没有来上课啊？”
苏茹芸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从座位上弹起来时带倒了笔筒，几支笔滚落在地。
她还不知道事情经过，只知道两个人下午没有回来，一回来就被叫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涩脸色白得像张纸。
夏涩只是摆了摆手，指尖微微发颤，却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医院，开了一点药。”
医务室今天一整天都是关着的，大家自然就信了。
毕竟谁会拿生病这种事开玩笑呢？至少表面上，没人会。
林聿怀眼神微暗，轻微的皱了一下眉。
“药呢？”他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拗。
夏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出下一个谎，池澈川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林聿怀桌边坐下，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老林啊，我们那个数学计算组的题目还没有写完，你给我讲讲呗～”
林聿怀有点无语，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年级第一需要我这个年级第二来讲题吗？”
“啧，你这话说的，”池澈川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我只是一个年级第一，又不是什么题都会。”
他说得理直气壮，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夏涩的方向。
那一眼很轻，却足够让林聿怀读懂他的意思。
林聿怀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搁，没有再追问。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林聿怀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草稿纸上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池澈川凑过去，把下巴搁在林聿怀椅背上，语气轻佻：“第三题，辅助线怎么画？”
“你自己不会画？”林聿怀头也不抬。
“不会。”池澈川答得干脆，“我这不是来请教年级第二了吗。”
林聿怀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却还是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里，连BD。”
池澈川“哦”了一声，却根本没看题，目光越过林聿怀的肩膀，落在后排夏涩的方向。（他们是日常换位置的哟！）
夏涩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低头翻着课本，指尖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苏茹芸凑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夏涩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茹芸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前排同学叫走了。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抑。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黑暗里的萤火。
池澈川忽然站起身，走到夏涩桌边，把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角。
“喝点。”他说，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夏涩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池澈川没等她回答，已经转身走回林聿怀身边，重新坐下，语气懒散：“老林，第五题答案是多少？”
林聿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去。
池澈川看都没看，直接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错了。”他说。
林聿怀：“……”
夏涩低头看着桌角那瓶牛奶，瓶身上还带着池澈川掌心的温度。
她伸手握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了。
教室里亮起灯，白炽灯的光明亮而冰冷，照在每个人脸上。
夏涩打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握着那瓶牛奶，指尖微微用力，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池澈川坐在前排，背影挺拔，像一堵沉默的墙。
这个昨天他还是坐后排的。
林聿怀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恋（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