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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要铁杵磨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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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要铁杵磨的深
日头西斜,春光渐暮。
状元游街大典落幕,仪仗散去,百官入宫谢恩、面君领旨、听训受封。
朝堂礼制繁琐刻板,谢恩、述职、跪拜、聆训、领授职司,一套流程冗长沉闷,直至酉末黄昏,方才尽数结束。
新晋官员陆续散朝出宫,各自归府。
翰林院后侧青柳长巷,是文官散值的僻静小路,巷深树幽、落英铺地、晚风清幽,隔绝皇城车马喧嚣,静谧安然。
叶云昭换下一身华贵绯红状元官袍,褪去满堂荣光、一身威仪,身着一身素雅青色长衫,衣料清淡、剪裁利落、无纹无饰,愈发衬得身姿清挺绝尘、眉眼冷冽如玉。
玉冠依旧规整束发,眉目清冷、面无表情,周身寒气森森、生人勿近。
一路独行,步履从容、目不斜视、淡漠绝尘。
翰林院一众同僚、新晋庶吉士,人人敬畏他才情、惊艳他容貌、畏惧他气场,无人敢轻易上前攀谈、搭讪、打扰。
新科状元清冷孤傲、不近人情、寡言疏离的名头,短短一日,便传遍整个翰林院。
人人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唯独一人,偏要逆道而行、迎难而上、不要脸贴身纠缠。
巷口老柳之下,绛衣少年早早等候多时。
季时予负手立在柳荫之下,眉眼带痞笑、身姿张扬肆意、散漫风流,半点耐心无缺,眼底满满都是狩猎般的玩味与执念。
自散朝时辰将至,他便守在此处,寸步未离。
看见那抹清冷绝尘的青衫身影拐过巷角,缓步而来,季时予眼底瞬间亮起浓烈笑意,抬步上前,径直一步拦死前路。
动作坦荡无赖、毫不客气、半点礼数不讲。
“叶状元,可算让我等到了。”
他声音轻快张扬、暧昧肆意,直勾勾盯着叶云昭清绝冷美的眉眼,视线贪恋直白、毫不避讳、明目张胆。
叶云昭脚步微顿。
长睫轻垂,眼皮懒怠半抬,清冷眸光淡淡扫他一眼。
那一眸,冷如寒冬碎冰、淡如九霄流云、空如旷野无物。
无好奇、无波澜、无厌烦、无情绪。
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无视,仿佛眼前刻意拦路纠缠的纨绔,不过是挡路尘埃、不值一提。
极致高冷、极致寡情、极致疏离。
季时予半点不惧、半点不尴尬、半点不退让,反倒愈发兴致勃勃、死缠烂打。
他往前半步,气息微近,侵略感十足,痞气笑意浓烈:
“在下季时予。”
“今日御街初见状元风姿,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实话实说,我对你,一见倾心、见色起意。”
“我看上你了,叶云昭。”
“从今往后,我追你。”
直白、赤裸、放肆、无赖、坦荡。
堂堂世家贵公子,当众坦陈自己见色贪颜、刻意招惹,脸皮厚得无可匹敌。
寻常清高文臣,遇此轻薄骚扰,必然震怒斥责、厉声驱赶、拂袖而去。
但叶云昭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周身寒气凛冽、眉眼冰封无波。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线清寒彻骨、字字简短:
“无聊。”
一字落定,淡漠疏离、极致厌弃、高高在上。
没有暴怒、没有失态、没有斥责。
仅仅是将他所有热烈招惹、直白告白、满心执念,尽数归为荒唐无聊的闹剧。
冷绝、高傲、通透。
季时予被一字冷怼,非但不挫败、不尴尬,反倒笑得愈发无赖张扬、兴致暴涨。
好个叶云昭,果然高冷不近人情。
够冷。
够傲。
够味。
够对他胃口。
“无聊我也乐意。”
“旁人万般有趣,入不了我眼。”
“唯独状元公这般冰山绝色,再冷再淡,我也甘之如饴。”
他丝毫不顾对方的冷脸漠视,依旧死磕不退、贴身纠缠。
顾望舒眸底寒色微沉,添上一丝极淡的厌弃。
依旧无怒无躁、无波无绪。
再次抬眸,清冷落字,干脆利落、冷硬决绝:
“让开。”
命令口吻,不容置喙、疏离千里。
季时予痞气一笑,寸步不让、彻底耍赖:
“我若不让呢?”
“状元今日不松口,我便堵你到晚。”
“明日你不愿见我,我便日日来堵。”
“我这人闲散无事,平生最擅长死缠烂打,最不怕惹人厌烦。”
季时予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揍样子。
摆明态度,彻底不要脸、硬黏硬缠、肆意招惹。
晚风拂柳、落英纷飞,掠过两人衣袂。
一者热烈张扬、顽痞无赖、死缠不放、极致不要脸。
一者冰封千里、清冷孤傲、淡漠疏离、极致高冷绝。
极致反差,极致拉扯。
顾望舒静静凝视他肆意无赖的眉眼片刻,眸底寒霜千层、淡漠无边。
他看得通透至极。
这人胡闹是真、轻浮是真、贪色是真,可坦荡是真、干净是真、无恶意是真。
即便无端拦路、放肆撩扰、死缠烂打,也从无半分阴邪冒犯、恶意算计、龌龊企图。
冷而不残,傲而不苛,疏而不毒。
他冷,却从不会无故伤人。
他傲,却从不会刻薄待人。
他孤,却本心仁善通透。
哪怕被人这般无礼纠缠、肆意招惹、直白觊觎容貌,厌弃至极,他也始终守礼自持、口不出恶言、身不现戾气。
这份心性干净温善,落在季时予眼底,悄然松动了他单纯贪颜的心思。
不止皮囊绝色。
这人的骨、这人的心、这人的品性,比容貌更动人。
季时予心头微动,眼底玩味渐深,偏执愈发浓重。
他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少年痞气沙哑的笑意,肆无忌惮、无赖到底:
“我不让。”
“你冷你的,我缠我的。”
“你厌我、避我、无视我,都随你。”
“但我季时予认定的人,这辈子,缠定你了,叶云昭。”
温热气息擦过耳畔,带着侵略感十足的纠缠与执念。
叶云昭身形微僵,眸底冷色更浓。
半晌,他敛尽所有微澜,眸底恢复一片冰封无波,清冷落字,极简收尾:
“随你。”
两字清淡、无波无绪。
不拒绝、不应允、不驱赶、不妥协。
这不就是默许,默许就是有机会了。
你要缠,便缠。
你要闹,便闹。
你要等,便等。
我自清风明月、不动于心、不困于情,任凭你热烈奔赴、日日纠缠。
分寸、节奏、距离,尽数握在他掌心。
季时予闻言,心头豁然开朗,笑意肆意炸开,眼底势在必得、腹黑深沉。
随他。
便是给他无尽机会、无尽靠近、无尽破冰的可能。
很好。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他倒要看看,这一座世间最清冷孤傲的霜月冰山,能硬撑多久、冷多久、孤多久。
这人外冷内净、骨血温善、通透坚韧、极致动人。
只是季时予不知,这一次的初见,让他只是初见贪颜,再见贪心。早忘了还有任务在身。
来日方长,他自日日奔赴、死缠烂打、慢慢沦陷、深情托底。
晚风萧萧、落英簌簌、暮色沉沉。
顽纨逐霜月,热烈破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