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揽月归》今安口

24、番外一 枕合欢 番外一 枕

　　番外一 枕合欢

　　江南暮春，夜色温软如水。

　　远离京城车马喧嚣、朝堂风雨，依山傍水的别院静得只剩晚风穿竹、溪声潺潺。

　　院中小庭种满白棠，晚风一吹，落瓣如雪，簌簌铺了满阶。檐下悬着一盏素纱灯笼，光晕朦胧，映得屋内烛火温柔，暖意融融。

　　自从彻底辞别朝堂，顾望舒便真正卸下了两年沉重枷锁。

　　不再是步步隐忍、藏锋敛锐的孤臣，不再被血海冤屈、家国沉压困缚身心。

　　如今的他，眉目清润平和，褪去所有冷冽孤寒，周身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松弛。

　　季时予彻底收敛了往日京城纨绔的跳脱张扬。

　　从前爱闹、爱撩、爱肆意张扬，如今只愿日日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身前这人，晨起看花，夜卧听风，岁岁朝夕，寸步不离。

　　夜深漏迟，窗外月色皎洁，碎银似的洒满窗棂。

　　屋内熏炉燃着清淡沉水香，烟气袅袅，温柔缠绻，漫布整间寝屋。

　　浴罢的水汽尚未散尽，氤氲朦胧。

　　顾望舒墨发半湿，披一身素色里衣，松松挽着袖口，正立于窗边拭发。腕骨清白修长，肩线清挺单薄，灯火落在他侧脸，眉眼温润如画，褪去所有风霜凌厉，温柔得近乎动人。

　　身后脚步轻响。

　　季时予缓步走近，身上只着单薄寝衣，少年骨架早已长开，身形挺拔，眉眼明媚柔和。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顾望舒的腰，温热胸膛稳稳贴在他后背，呼吸带着刚沐浴完的温润水汽，轻轻洒在他颈侧。

　　“望舒。”

　　季时予声音压低，带着夜色独有的慵懒缱绻，温柔黏人，轻轻蹭着他的颈窝。

　　“夜色这么好，别站着吹风，凉。”

　　顾望舒拭发的动作微顿，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这世间，唯独季时予，能让他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褪去所有清冷疏离。

　　两年前他困于深渊绝境，步步刀尖舔血，日日孤冷无依。

　　是这少年携一身滚烫热烈，闯破层层阴谋，挡下漫天杀局，以命相护，陪他熬尽黑暗，等来天光。

　　如今风平浪静，山河安稳，余生岁岁，皆是温柔。

　　顾望舒轻轻侧头，嗓音清润柔和：“无事，晚风不凉。”

　　“再温柔的风，也不如我暖你。”

　　季时予向来如此，正经不过三息，骨子里的缱绻撩拨从未改过。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掌心温热，稳稳覆在顾望舒微凉的腰腹，贴合得密不透风。

　　少年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细腻颈肤，轻轻浅浅的呼吸，带着细碎痒意，惹得顾望舒脖颈微微发颤。

　　“时予。”顾望舒轻声唤他。

　　“我在。”季时予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软软，格外乖巧，“一直都在。”

　　从前是他拼命奔赴、拼命守护，追着顾望舒的身影，闯遍刀山火海。

　　如今绝境落幕，风波散尽，终于轮到他安稳停靠在这人身边，被温柔妥帖珍藏。

　　季时予微微偏头，细腻温热的吻，轻轻落在顾望舒的颈侧，浅淡、虔诚、温柔。

　　不是从前急促莽撞的试探，不是乱世隐忍的克制。

　　是尘埃落定、余生安稳之后，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温存缱绻。

　　一吻落下，轻柔绵长。

　　顾望舒身形微僵，耳根悄然泛红，清透的眉眼染上一层浅浅濡色。

　　他缓缓放下手中布巾，抬手轻轻覆在环在腰间的手背上，指尖温柔扣紧。

　　“今日这般黏人。”他低声轻笑，语气纵容又温柔。

　　“只黏你。”

　　季时予抬眸，从身后望他，眼底盛着满室灯火与月色，盛满独独属于顾望舒的滚烫深情。

　　“这辈子、下辈子、岁岁年年，只黏你一人。”

　　他转过顾望舒的身子，两两相对。

　　灯下相对，眉眼温柔交映。

　　季时予抬手，指腹轻轻摩挲顾望舒清润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珍重，一寸一寸，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望舒，你知不知道。”

　　他嗓音压得很低，缱绻又认真。

　　“当年猎场水潭，我中刀毒倒下去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怕死。”

　　“我唯一怕的，是我死了，没人再护你，没人陪你翻案，没人陪你等天光。怕你余生清白安稳，却再也没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时隔经年，再提起当日绝境，依旧心口微热。

　　顾望舒望着他明媚温柔的眉眼，心底酸软一片。

　　他抬手，轻轻抚过季时予上臂那道浅浅旧疤。

　　那道疤，藏在衣下，是少年以命护他的凭证，是跨越生死的深情。

　　“我知道。”

　　顾望舒俯身，轻轻吻去他眼尾细碎的温热，嗓音温柔笃定。

　　“所以余生所有温柔安稳，我尽数予你。”

　　话音落，他主动俯身，吻上季时予的唇。

　　月色温柔，灯火缱绻。

　　没有试探拉扯，没有隐忍克制，没有身份分寸，没有朝堂顾忌。

　　只有历经生死相守、风雨同舟之后，全然交付、全然坦诚的深爱。

　　温柔辗转，缠绵入骨。

　　季时予眼底瞬间盛满细碎水光，抬手牢牢扣住顾望舒的后颈，微微仰头回应，青涩又热忱，缱绻又珍重。

　　他爱得坦荡热烈，爱得义无反顾。

　　从年少初见一眼心动，到绝境生死并肩，再到余生归隐相守。

　　此生唯一所爱，唯顾望舒一人。

　　熏香袅袅，月色落窗。

　　两人缓缓相拥倒在柔软床榻，素色床幔轻轻垂落，隔绝满院月色，独留一室温存。

　　晚风穿帘，落瓣无声。

　　季时予蜷在顾望舒怀中，眉眼温顺明媚，呼吸滚烫绵长，指尖细细缠着他的发丝，寸寸贴合，不舍分毫疏离。

　　“望舒……”他低声呢喃，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顾望舒轻轻应着，嗓音低哑温柔，抬手一遍遍顺着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妥帖，将这人完完整整护在怀中。

　　“我在。”

　　“一直都在。”

　　长夜漫漫，风月温柔。

　　所有年少心动、绝境相守、生死与共、岁月情深，尽数融在这江南温柔长夜。

　　从前刀光剑影、步步惊心。

　　如今春宵枕月、岁岁缠绵。

　　无人打扰，无风波惊扰，无世俗牵绊。

　　只有你我，只有朝夕，只有余生无尽温柔欢喜。

　　夜深更深，月色渐落。

　　榻上相拥而卧，呼吸交缠，暖意相融。

　　季时予埋在顾望舒颈间，眉眼含笑，轻声呓语：“幸好……最后是你。”

　　顾望舒抱紧怀中温热的少年，眼底盛满此生唯一的温柔与圆满。

　　他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珍重绵长的晚安吻。

　　“是我之幸，余生不负。”

　　山河归稳，风月归闲。

　　你归我，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