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揽月归》今安口

23、闲看野鹤，云卷云舒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闲看野鹤，云卷云舒

　　冬去春来，岁序翻新年余。

　　那场震动朝野的惊天旧案，早已彻底尘埃落定。

　　三司会审落下最终判文，徐敬山罪证滔天，判斩立决，满门流放，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权臣派系连根拔起，朝野肃清，吏治清明。

　　当年所有构陷顾家、参与伪证、贪墨附势的大小官员，一一追责，无人漏网。

　　天子下旨，复顾家忠良名位，归还家产田宅。

　　积压两年的血海沉冤，彻底昭告天下，万古清白。

　　京城风雨散尽，朝堂再无阴诡浊浪。

　　……

　　春日和煦，暖风穿城。

　　季府别院庭院，落樱铺地，草木新生。

　　经过半年静养，季时予身上余毒尽数清褪，伤势痊愈，早已恢复往日鲜活明媚的模样。只是上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终究留下一道浅浅淡疤，藏在衣下，是他此生最无悔的印记。

　　那日猎场舍身挡毒，赌的是他的公道，换的是两人余生安稳。

　　院中石桌摆着清茶书卷。

　　季时予懒懒倚着软榻，头枕在顾望舒膝头，闭着眼晒太阳，散漫又惬意。

　　从前张扬跳脱、日日嬉闹的纨绔少爷，如今偏爱安静相伴。闹了半生，最喜的，终究是这人身边的岁岁安稳。

　　顾望舒指尖轻轻梳理他乌黑的发，动作温柔从容，眉眼间再无半分从前的沉冷孤凉。

　　冤案了结，枷锁尽卸，他终于活回了自己。

　　不再是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的孤臣叶云昭，只是随心自在、安稳平和的顾望舒。

　　“今日朝中无事？”季时予懒懒开口，嗓音温软。

　　“无事。”顾望舒垂眸看他。

　　眼底盛着温柔笑意，“新政落地，朝堂清明，再无缠斗风波。”

　　自徐敬山倒台后，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季清晏身居御史中丞，刚正不阿，肃正朝纲，朝野风气愈发清正。

　　而顾望舒不愿再陷朝堂繁芜。

　　天子数次欲擢他高位，他尽数婉辞。

　　朝堂步步刀尖行走，早已倦了权争沉浮。他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只是满门清白，人间安稳。

　　最终圣上体恤，准他请辞文职，授闲散清衔，无需日日上朝，只偶尔入馆修书，自在度日。

　　从此，他跳出朝堂樊笼，得一身自由。

　　季时予睁开眼，仰头望他。

　　眼底明媚灼灼：“那往后，你都可以陪着我了？”

　　“嗯。”顾望舒轻轻颔首，字字笃定。

　　“余生岁岁，皆陪你。”

　　春日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二人眉眼之间，温柔绵长，岁月静好。

　　……

　　前院厅堂，亦是一片安然暖意。

　　顾时岁一身素色长衫，立在窗前，看着院中落樱纷飞，身姿清稳，气度从容。

　　两年颠沛流离、亡命天涯，如今终于落地归乡，尘埃安稳。

　　身侧，季清晏端着一杯热茶递来，绯色官袍衬得眉眼温润端正。

　　朝堂公务再繁忙，他每日必会归府，伴他晨昏。

　　年少相知，乱世别离，绝境相候，终得余生相守。

　　当年杏花初遇，少年心动，隔了数年山河风雪，兜兜转转，终究回到彼此身旁。

　　“想好日后何处定居了？”季清晏轻声问。

　　顾时岁回头，浅浅一笑：“京城安稳，有你，有阿望，便是归处。”

　　从前四海漂泊，无一处是家。

　　如今故人在、亲人安、山河稳，人间处处是归途。

　　季清晏望着他眼底温柔，心底多年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半生朝堂凛冽，一生刚正不阿，唯独对这人，藏着满腔柔软与执念。

　　“好。”他轻声应，“余生相守，岁岁不离。”

　　一双历经别离沧桑，终得白首安稳。

　　一双闯过绝境杀局，终得天光同归。

　　两段情深，皆得圆满。

　　……

　　暮春傍晚，落日熔金，晚霞铺满天际。

　　四人并肩走在京城长街。

　　市井喧嚣热闹，人来人往，烟火升平。

　　曾经的朝堂阴诡、山林杀局、流言沸鼎、血海沉冤，尽数化作过往云烟。

　　季时予牵着顾望舒的手，十指紧扣，步履轻快，时不时侧头同身边人说笑，眉眼明媚，少年意气不改。

　　“从前总觉得京城压抑，处处是局，步步是险。”

　　季时予望着满城烟火，轻声感慨。

　　“如今才发觉，最安稳的人间，不过是身边有你，眼底有光，山河无事。”

　　顾望舒侧眸看他，眼底温柔缱绻，轻声应答。

　　“是。山河安稳，不如你在身侧。”

　　顾时岁与季清晏缓步走在身后，看着前方两个少年安然鲜活的模样，相视一笑。

　　他们熬过风雨，替后辈劈开黑暗，终换得他们人间无忧，岁岁明媚。

　　夜色渐临，华灯初上。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璀璨，照亮人间归途。

　　……

　　数月之后。

　　二人辞别京城繁市，寻了一处山明水秀的江南别院。

　　依山傍水，庭院清雅，春有繁花，秋有明月，远离朝堂喧嚣，不染世俗纷扰。

　　从此，顾望舒闲时写书作画，品茶听雨，自在随心。

　　季时予收了满城玩乐心思，日日伴他左右，种花煮酒，闲话晨昏。

　　白日并肩看山看水，夜里点灯闲话余生。

　　无人打扰，无风波算计，无权谋厮杀。

　　只有岁岁安稳，朝夕相守。

　　灯下，季时予枕在顾望舒肩头，轻声低语：“当初猎场那一刀，我从未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

　　顾望舒抬手抱紧他，嗓音温柔厚重，满是珍重：“我知。”

　　“你以性命护我绝境余生，我以余生赠你岁岁长安。”

　　两年隐忍孤苦，一朝天光破晓。

　　他曾身陷无间黑暗，是季时予携一身热烈奔赴，为他点灯，为他破局，为他劈开漫天阴霾。

　　从此，他的世界，长风朗朗，天光岁岁。

　　窗外月色皎洁，流水潺潺，庭院寂静温柔。

　　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

　　——沉冤得雪，山河无恙。

　　——故人归位，深情不负。

　　——你曾护我于深渊绝境，我便伴你至岁岁白头。

　　此时，季时予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

　　———宿主，恭喜你任务完成了，接下来……99号系统明知故问

　　“废话，当然是美人在怀，畅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