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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腐烂的玫瑰 陈默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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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那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那股味道——那种混合着潮湿泥土、铁锈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花香,正顺着鼻腔疯狂钻入大脑皮层,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住他的理智。
这不是幻觉。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间略显凌乱的卧室。记忆中的衣柜是林婉的领地,那个总是充满薰衣草柔顺剂味道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只张着大口的巨兽。
陈默大步跨过去,一把拉开衣柜门。
挂着的衣物像多米诺骨牌般晃动。他粗暴地拨开那些丝绸衬衫和羊毛大衣,直到手指触碰到最深处那个冰冷、粗糙的硬物。
那是一个生锈的饼干铁盒,被塞在几件过季的大衣后面,上面落满了灰尘,仿佛已经在那里沉睡了一个世纪。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那频率几乎要盖过窗外淅沥的雨声。他颤抖着将铁盒捧出来,放在书桌上。那股腐烂的玫瑰味更浓了,浓烈得让他几乎窒息。
“咔嚓。”
铁盒的盖子因为锈蚀而有些紧,陈默用力一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盒子里没有照片,没有情书,只有一团泛黄的旧报纸,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什么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揭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真相。他一层层剥开报纸,随着最后的一层纸被掀开,一道寒光在昏暗的台灯下骤然闪现。
那是一把拆信刀。
黄铜刀柄,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刀身细长而锋利,尖端带着一抹暗红色的锈迹——不,那不是锈,那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这把刀,和他三个小时前在废弃纺织厂看到的、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凶器,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陈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明明记得那把刀还在现场,还在警察的封锁线内,为什么会有一把出现在自己家里的衣柜深处?
就在这时,那股腐烂的玫瑰味突然变得浓烈刺鼻,仿佛那把刀本身就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陈默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刀柄。
在那股铁锈味和血腥味之下,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香水味。那是林婉生前最喜欢用的香水——“午夜玫瑰”。但此刻,这股香味不再甜美,而是变质了,像是一朵在泥沼里腐烂了三年的花,散发着绝望的恶臭。
突然,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刺穿了陈默的耳膜。
“陈默……”
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安抚,也不再是模糊的呓语。那声音清晰得就像贴在他的后颈上吹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漉漉的质感。
“你终于找到它了。”
陈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挂在椅背上,袖口空荡荡地垂着,像是一只断掉的手臂。
他回过头,惊恐地发现手中的拆信刀正在发生变化。刀柄上的藤蔓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竟然开始变得湿润,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下,温热、粘稠。
这不是凶器。
陈默的大脑在剧烈的眩晕中捕捉到了一丝断裂的逻辑链条。这把刀被藏在衣柜的最深处,藏在林婉的衣服后面。这意味着,藏刀的人,极其了解这个衣柜,甚至……极其了解林婉。
如果纺织厂的那把是凶器,那这一把是什么?
备用品?还是……纪念品?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他松开手,拆信刀“当啷”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刀尖正好刺穿了那张泛黄的旧报纸。
报纸上露出了一个日期:2021年11月14日。
那是林婉失踪的日子。
陈默颤抖着拿起报纸,在那则关于林婉失踪的简短报道旁边,有一行用红笔写下的字迹,笔锋潦草而癫狂,力透纸背:
“她没走。她变成了花。”
轰隆——!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房间。陈默惊恐地看到,桌面上那把拆信刀的倒影里,并没有映出他的脸,而是一张溃烂的、长满玫瑰荆棘的人脸,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时间,再次跳向了3:15。
怀表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陈默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循环。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由他亲手挖掘,却早已忘记填埋的坟墓。而现在,坟墓里的东西,要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