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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雨夜归人 雨下得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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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头都泡软。
陈默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但他感觉不到凉意。他低下头,看着洗手池里那一圈暗红色的漩涡,那是刚才刮胡子时不小心划破皮肤留下的血迹。
“别看了,洗把脸。”
身后传来林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陈默猛地回头,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瓷砖上倒映着他扭曲的影子,像是一个被拉扯变形的鬼魅。
又是幻听。
陈默深吸一口气,拧紧了水龙头。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填满了房间。他抬起手腕,那块银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掌心,表盖微开,指针死死地咬合在3:15的位置。
凌晨3点15分。
这是他的“死亡时间”,也是他每天噩梦开始的时间。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死寂。“滋滋……陈默……收到请回答……滋滋……”
陈默抓起对讲机,声音沙哑:“我是陈默。”
“老陈,出活了。”对讲机那头是实习生小赵惊慌失措的声音,“城南废弃的纺织厂,发现一具尸体。现场……现场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陈默一边问,一边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
“尸体……尸体穿着你的衣服。而且,他的脸……”小赵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的脸和你一模一样!”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瞬间照亮了房间,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要吞噬整个墙壁。
“我马上到。”陈默挂断对讲机,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熟练地将配枪插入枪套,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陈默,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他从未做过的诡异笑容。
陈默皱了皱眉,推门而出。
雨夜的城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路灯在雨幕中晕染出昏黄的光晕,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陈默驾驶着那辆黑色的老式轿车,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越靠近城南,雾气越浓。
那种雾不是普通的水汽,它带着一股铁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血的味道,或者是某种腐烂的香水味。
废弃纺织厂的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大嘴。警戒线已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几盏警灯在雾气中闪烁,将周围的景象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默停好车,撑伞下车。脚下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陈队!”小赵看到陈默,像是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你……你终于来了。里面……”
“带路。”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走进厂房。这里曾经是纺织工人的噩梦,如今成了真正的停尸房。巨大的机器像是一具具钢铁骨架,在阴影中矗立。
“就在前面,那台老式织布机旁边。”小赵指着前方,脚步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陈默独自走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那台生锈的织布机。
一具尸体正端坐在织布机前,姿态诡异而僵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款式、颜色,甚至袖口磨损的痕迹,都和陈默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默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翻过尸体的肩膀。
那张脸露了出来。
确实是他。
但又不完全是他。尸体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凝固着一抹惊恐到极致的表情。而在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拆信刀,刀柄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致永远醒不来的你。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陈队,这……这是怎么回事?”小赵在后面颤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尸体紧握的右手上。那只手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用力掰开尸体僵硬的手指。
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怀表。
陈默呼吸一滞。他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表带空空荡荡,那块他从不离身的怀表不见了。
他夺过尸体手中的怀表,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去。
表盖弹开,指针依然停在3:15。
但这一次,表盘背面多了一道新的划痕,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脆,缓慢,富有节奏。
陈默猛地站起身,拔枪指向黑暗深处:“谁在那里!警察!”
脚步声停住了。
雾气在前方涌动,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穿着和陈默一样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陈默,”那个人影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绝望,“别查了。你会死的。”
陈默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白:“你是谁?”
那人影缓缓抬起头,雨伞滑落。
那是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苍老,满脸血污,左眼的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是你,”独眼陈默惨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是下一个你。”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整个厂房的灯光瞬间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陈默的视线。
当他再次感觉到光亮时,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的卫生间里。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洗手池里是一圈暗红色的漩涡。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刮胡刀,手背上有一道刚刚划破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陈默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是梦?
他颤抖着抬起手腕。
那块银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掌心,表盖微开,指针死死地咬合在3:15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表盘的背面,赫然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