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乱情迷》芋糯糯

2、无法拒绝的接近 沈青墨

　　沈青墨很累了。她停下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走进浴室冲洗。等她收拾妥当，吹干头发，已经将近午夜。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她心里莫名像被什么东西悬着，推开门往楼下看了一眼——玄关处孤零零地摆着她自己的鞋。

　　沈青墨不知道因为什么，快步下楼。推开大门，视野尽头的石板小路上，一个身影正踉跄着往前挪。每迈一步，影子都要轻轻晃一下，像是随时要栽倒，停下来喘几秒，才继续下一步。那道影子像一只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沈青墨的心口上。

　　她没有犹豫，几步走上前，在顾汐堇面前站定。

　　“墨墨……”顾汐堇抬起头，视线对焦了半天才认出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她没有抱怨对方把她一个人丢下，反而整个人往沈青墨怀里扑去，额头顺势抵在她肩窝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沈青墨感觉到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借着灯光，能看见顾汐堇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而短浅。

　　“走不动不会叫人吗？苦肉计最伤的是你自己。”沈青墨嘴上不饶人，手却没停，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进了屋，上楼，一脚踢开顾汐堇的房门，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顾汐堇蜷着身体，手指死死按着右腿膝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得出来在强忍着巨大的痛楚。

　　“我看看你的腿。”沈青墨蹲在床边，伸手托起她的右小腿，动作放得很轻。

　　“别碰——”顾汐堇咬着嘴唇，却在沈青墨触碰到膝盖的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墨墨……疼。”

　　沈青墨停下动作，抬头拧眉看着她：“是不是没按时热敷，护膝也没戴？”

　　顾汐堇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安静了几秒，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带着哽咽小声嘟囔：“墨墨……好凶。”

　　沈青墨被她这倒打一耙弄得又想笑又上火。她没接话，起身去浴室接了热水，把毛巾烫透，戴上隔热手套拧干，一层层叠好，敷在顾汐堇的膝盖上。随即坐下来，把人家的腿揽到自己怀里，隔着毛巾用指腹慢慢揉按。

　　当初这伤落下来，就是因为她，后来她专门找了复健师学了些推拿手法，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顾汐堇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心紧蹙，喉间偶尔逸出几声压抑的痛哼。沈青墨低头看见她的睫毛不住地抖，心里那股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墨墨，轻一点……受不住。”顾汐堇小声抽着气。

　　沈青墨手上力道明显乱了一拍，最后干脆停了动作，把毛巾揭下来草草收尾。她站起身，语气冷淡“明天让你的人带你去医院。现在去泡个热水澡，赶紧睡。”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顾汐堇一把攥住了衣角。

　　“墨墨，别走。”顾汐堇抬起头，眼眶里还蓄着水光，像一只快要被扔掉的流浪猫，“陪我说说话也不行吗？”

　　“不行，我累了。”

　　顾汐堇的手攥得紧了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墨墨……不要姐姐了，是吗？”

　　沈青墨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我没什么姐姐。有，我也要不起。”

　　她用力抽回衣角，转身摔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青墨靠在走廊墙壁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恨自己的心软，更恨自己明知道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带着算计，可她还是舍不得把她丢在石板路上。

　　房间里，顾汐堇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睁开眼。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走进浴室，把自己沉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温水漫过肩膀，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她睁着眼，看着水雾氤氲中对面那面镜子。她抬手拨开湿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弯起嘴角，伸手抚上自己的眉眼。

　　她和沈青墨长得太像了。像到偶尔对着镜子，她会觉得里面站着的就是墨墨。

　　顾汐堇闭上眼，指尖沿着脸颊缓缓滑下。她知道沈青墨心里有她，从十六岁那年就知道。那个小傻子，连爱意都藏不住，眼神黏在她身上的时候，每次都像要烧起来一样。

　　可墨墨偏偏看不清，她想要她的爱，也想要她的恨。她要墨墨离不开她，又怕墨墨太爱她。

　　顾汐堇慢慢把身子沉进水里，水声哗啦。她没再去看镜子，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任由潮湿的水汽氤氲上来。

　　半晌，她从浴缸里爬起来，裹上浴巾，赤着脚走到柜子前翻出一瓶没拆封的红酒。她没倒进杯子里，而是直接用嘴咬开木塞，仰头大口灌下去。红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沿着锁骨流进白色浴巾里，洇开一小片深红的印记。

　　一瓶酒见了底，她随手把空瓶丢在桌上，跌跌撞撞地推开对面房间的门。

　　“沈青墨！”她破门而入，身上的浴巾松松垮垮，里面什么也没穿。

　　沈青墨被这声响惊得正要起身，顾汐堇已经扑到了床上，蛮横地把她整个人压在身下，醉意熏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委屈。

　　“你怎么可以不要我！”顾汐堇一开口，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砸在沈青墨脸颊上。

　　“我就是你姐姐！我就是！”

　　她不管不顾的指控，语气却藏着让沈青墨心惊的执拗。

　　沈青墨被她压着，一只手护住她跪着的右腿膝盖，另一只手去抓她手里的空酒瓶，夺过来扔到一边。

　　“顾汐堇！你闹够了没有！”

　　声音很重，让怀里的人安静了一瞬。

　　可顾汐堇非但没下来，反而攥住了沈青墨的手腕。沈青墨以为她要打她，却没想到顾汐堇带着一股醉后的蛮力，拽着她的手，径直按在了自己胸口——隔着浴巾，她能感觉到那下面一颗心脏正在用力地跳，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浴巾本身就被红酒浸湿了一半，贴身裹着，肩带早已滑落。

　　顾汐堇低头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酒精泡过的那种肆无忌惮：“我是姐姐……墨墨不能不要我。”

　　沈青墨的手掌被按在那里，指尖能触到那片柔软，能感知到掌下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她想抽回手，却被顾汐堇用更大的力气压住。

　　“顾汐堇！”沈青墨咬着牙，声音却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汐堇固执地摇着头：“想和墨墨在一起。”

　　沈青墨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这个女人，明明心里那本日记写得清清楚楚，恨她、怨她，可如今却拿着这副喝醉的模样来撕扯她。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反扣住顾汐堇的肩膀，把人整个抱进自己怀里，紧紧箍住，不让对方再有乱动的余地。

　　“你喝多了。”沈青墨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顾汐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放开我，好好睡觉。”

　　顾汐堇被她牢牢按在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忽然安静了。

　　“你陪我，好不好？”她小声问。

　　“我陪你睡。”沈青墨顺着她的话应下来，像哄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孩子。

　　“那你亲我一下。”顾汐堇仰起脸，嘴唇离她只有一指的距离，呼吸灼热，“以前你都会亲我的。”

　　沈青墨的瞳孔微缩。

　　是啊。以前，小时候，每次闹别扭，她们都是用一个约定好的亲吻来和解的。

　　沈青墨移开视线，飞快地低头，在她嘴角旁轻轻擦过一下，连碰都没怎么碰到。

　　“行了，睡觉。”

　　顾汐堇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回味那个短得不能再短的触碰。

　　沈青墨不想再和她纠缠，果断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挪开，拉过被子把她裹了个严实，自己侧身躺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顾汐堇，闭上了眼睛。

　　“再闹的话，我就去睡沙发。”

　　身后传来细细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了下来。沈青墨睁着眼望着窗帘的缝隙，窗外极远处的城市灯火影影绰绰。

　　她知道，顾汐堇今晚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不是真心的，酒醉也好，清醒也罢，那个女人向来擅长把真心藏在一层又一层的试探里。

　　可她还是接招了。

　　沈青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微凉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