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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发现了 凉意浸透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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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浸透客厅的每一寸角落。
苏望舒那句平静至极的“到此为止”,像一把最钝的刀,反复磨割着谢晏辞的骨血。
他从前所有的冷静、克制、隐忍、高高在上的影帝矜贵,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怀里的人太安静了。
安静地放弃,安静地抽离,安静地要将他彻底剔除出生命里。
谢晏辞无法接受。
一丝一毫都接受不了。
三年隐忍,三年暗处守护,三年独自背负所有误会与痛苦,他撑了一千多个日夜,唯一的念想就是等风波落幕,等他站稳脚跟,等时机成熟,再把他的少年好好接回来,岁岁年年,再也不分开。
他扛了所有骂名,受了所有委屈,忍了所有思念。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分手。
心底积压数年的理智轰然断裂。
下一瞬,谢晏辞原本克制轻柔的怀抱,骤然收紧。
是强硬的、霸道的、不容挣脱的禁锢。
长臂死死扣住苏望舒的腰腹,力道大得近乎凶狠,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分毫动弹不得。胸膛紧紧贴着他单薄的脊背,滚烫的体温死死熨帖着微凉的躯体,带着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
“不准分。”
他的声音低沉、阴鸷、带着彻底失控的沙哑,没有了方才的卑微解释,只剩下强势的掠夺与禁锢。
“苏望舒,我不准。”
“我说过,当年我是有苦衷的,我是为了护你,我逼不得已——”
“什么苦衷?”
苏望舒轻轻打断他。
他没有挣扎,没有哭闹,脊背依旧挺直,只是那双眼眸里,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散尽,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凉与嘲讽。
“谢晏辞,你还要骗我多久?”
谢晏辞心口一窒,禁锢着他的手臂微微僵硬:“我没有骗你。”
“没有?”
苏望舒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极冷,极悲凉,像寒冬碎冰砸在地面。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被蒙在鼓里三年,被他的“身不由己”“被迫切割”“暗中守护”骗了三年。
他无数次心软,无数次自我宽慰,无数次替他找尽所有借口。
他信他有难言之隐,信他是被逼无奈,信他是为了保全自己才狠心推开。
他甚至在今晚,在他低声示弱、怀抱温存解释的时候,差点再次动摇。
可人心耗竭之后,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清醒。
苏望舒微微用力,挣开他腰间禁锢的手臂。
这一次,他用了力气。
谢晏辞下意识收紧,却在触及他颤抖却决绝的背脊时,终究松了半分力道。
趁着这一瞬的空隙,苏望舒俯身,伸手拿起沙发边角压着的一叠文件。
纸质厚实,装订整齐,边角被反复翻看磨得微微起卷。
这是他沉寂三年,隐在谷底,耗费无数日夜、拼尽所有力气查到的全部证据。
三年来他没有躺平认命,没有沉溺痛苦自甘堕落。
他熬着全网谩骂的屈辱,顶着身败名裂的压力,一点点扒开当年那场惊天风波的层层迷雾,一点点搜集、核对、求证,把所有被掩盖、被篡改、被抹除的真相,一一拼凑完整。
从前他不敢信,不愿信。
他怕真相太过残忍,怕自己三年的执念、三年的等候、三年的自我宽慰,全部变成一场荒唐至极的笑话。
可现在,没必要自欺欺人了。
苏望舒转过身,直面着脸色沉郁、眼底偏执不散的谢晏辞。
他抬手,将厚厚一叠证据,狠狠甩在谢晏辞胸口。
纸张纷飞,簌簌落下。
白纸黑字的记录、后台操作截图、水军交易账单、公关撤稿流水、匿名黑料首发源头、资本控评记录、当年剧组换角的内部签字文件、营销号通稿购买凭证——
一张张,一页页,散落在黑色羊绒地毯上,铺得密密麻麻,刺眼又狰狞。
每一张,都是铁证。
每一字,都是诛心。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谢晏辞垂眸,目光落在散落的文件上,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脸上所有的隐忍、愧疚、委屈、辩解,在这一刻,寸寸龟裂,轰然崩塌。
他认得这些东西。
比谁都认得。
苏望舒定定看着他骤然惨白的面容,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穿透死寂的客厅,狠狠砸在谢晏辞心上。
“你有苦衷?”
“你是被逼无奈?”
“你是为了护我?”
“谢晏辞,你看着这些证据,再告诉我一次,你有什么苦衷?”
他一字一顿,寒凉刺骨。
“三年前,爆我私生活黑料、造我人品谣言、买全网水军屠我词条、煽动路人网暴我的人——是你。”
“买断我所有影视资源、约谈所有合作方逼他们解约、重金操作让圈内彻底封杀我的人——是你。”
“买通营销号带头抹黑我、捏造我耍大牌、违约、私生活混乱所有假料的人——是你。”
“甚至当年那场逼得我们彻底决裂、让我坠入深渊一辈子翻不了身的绯闻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策划,一手操控,一手引爆的。”
一语落地,震碎所有假象。
三年温柔骗局,三年隐忍人设,三年身不由己的苦衷,全部撕碎,露出底下腐烂偏执、疯狂病态的真相。
谢晏辞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看着满地铁证,看着苏望舒眼底彻底死寂、再无一丝光亮的模样,所有伪装彻底崩碎,所有理智彻底坍塌。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这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只为一己私欲的算计,会被他永远掩埋,烂在尘埃里。
他以为他可以一辈子骗下去,可以用“被迫无奈”的借口,困住苏望舒一辈子。
可原来,他的少年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查到了。
什么都看透了。
看着他死寂的眼神,看着他破碎的模样,谢晏辞心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疯魔。
他猛地抬眼,眼底猩红一片,隐忍多年的疯狂、偏执、病态占有欲,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他大步上前,再次伸手,强硬、霸道、近乎粗鲁地将苏望舒狠狠拽进怀里。
这一次,没有温柔试探,没有小心翼翼。
是不顾一切的禁锢,是玉石俱焚的捆绑,是哪怕同归于尽,也绝对不肯放手的偏执。
手臂死死锁着他的腰,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一般,力道大得几乎要勒碎他的骨头。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滚烫又凌乱,嗓音嘶哑破碎,带着疯魔的颤抖与极致的不甘。
“是我。”
他不再辩解,不再伪装,不再装出隐忍无辜的模样。
坦然承认所有肮脏,所有算计,所有过错。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绯闻是我放的,黑料是我买的,封杀是我操作的,你的资源是我断的,全网的谩骂,都是我一手推起来的。”
字字坦荡,字字疯狂。
苏望舒身体僵硬,被他死死禁锢,动弹不得,眼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剧痛。
他早知道真相,可亲耳听他承认的这一刻,心脏还是像被生生撕裂。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谢晏辞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细腻的肌肤上,眼底猩红泛滥,偏执到病态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不怕被恨,不怕被怨,不怕真相败露。
他只怕他走。
只怕苏望舒真的转身,真的离开,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他疯了一样收紧怀抱,力道凶狠又卑微,带着近乎崩溃的嘶吼。
“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苏望舒,我有什么错?”
他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怀中人苍白破碎的脸,声线颤抖,偏执癫狂。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
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所有的伤害,所有亲手摧毁他前程的疯狂举动,初衷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时的苏望舒太亮了。
二十岁的少年,光芒万丈,天赋惊绝,前程似锦,温柔热烈,眼底盛满星光。
他太耀眼,太受欢迎,前路太宽阔,身边围绕着太多人。
无数导演追捧,无数资本争抢,无数人觊觎他的热度与天赋。
谢晏辞怕。
他极度偏执,极度不安,极度恐慌。
他怕这么好的苏望舒,会飞的太高,走的太远,会见过世间万千繁华,会被旁人觊觎,会不再需要他,会慢慢远离他,最后彻底不属于他。
他留不住光芒万丈、前途坦荡的苏望舒。
所以他亲手毁掉了他的所有荣光。
他亲手掀起风波,亲手制造丑闻,亲手斩断他所有前路,亲手将他从万丈云端,拽入泥泞谷底。
他要废掉他所有翅膀,折断他所有锋芒,褪去他所有光环。
他要让全世界都不要他,只剩自己要他。
他要让他走投无路,无路可去,最后只能安安稳稳、乖乖巧巧的,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我毁掉你的资源,是不想让你到处奔波,不想让你被别人争抢。”
“我引爆绯闻黑料,是想让所有人远离你,没人敢靠近你,没人敢觊觎你。”
“我对外彻底切割,是想断了你所有外界退路,让你只能依赖我,只能守着我。”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谢晏辞的声音破碎哽咽,疯魔又卑微,带着无人能懂的偏执与深情。
“我只想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陪着我,寸步不离,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爱你啊,望舒。”
爱到疯魔,爱到偏执,爱到不择手段,爱到毁掉他的一切,也要独占他一人。
地毯上的证据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怀中的人单薄破碎,眼底死寂成灰。
苏望舒静静被他禁锢在怀里,听着他癫狂至极的告白,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旧情,彻底覆灭,彻底腐烂。
原来三年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羞辱、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万丈深渊。
从来不是身不由己的苦衷。
不是资本逼迫的无奈。
只是他一场偏执病态、自私极致的占有。
他以为的隐忍守护,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
他以为的迫不得已,是一场毁他前程的算计。
他熬了三年的委屈与等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头彻尾、荒唐可笑的笑话。
晚风穿窗,冷彻骨髓。
谢晏辞抱着他,疯魔执拗,不肯松手,一遍遍地低声重复,带着崩溃的祈求与偏执的质问。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到底有什么错?”
满屋狼藉,满地罪证,一腔疯爱,满目疮痍。
星光依旧在外璀璨万丈。
可这一室之间,他们的爱,早已被偏执与疯狂,彻底焚烧成烬,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