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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笑刑场 新的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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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通知是在第三天的午夜来的。
手环的震动很轻,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弹了一下。沈渡先醒,然后是季临渊。
两人从各自的浅眠中睁开眼,几乎同时坐起身。他们仍在休息室里,一个靠在床头,一个蜷在床尾,中间隔着半床被子和那盏灯。
灯已经暗成一颗将熄的炭,只剩灯芯处还留着一线极淡的黄,像一道没有完全合上的眼缝。
“来了。”沈渡说。他抬腕看了一眼,把信息投到墙上。季临渊没说话,只拿起眼镜戴上,眯眼去读。
【副本:笑刑场】
【类型:多人本(10人)】
【难度:非保护本】
【规则载体:刑法条文,刻于刑架之上】
【通关条件:在刑场中受刑三次而未笑者,可离开。】
【特殊提示:笑刑场会放大内心最深处的痛苦记忆。建议演员提前做好心理防御。若队伍中存在“游离态”归来者,请勿让其单独行刑。】
“笑刑场。”季临渊念了一遍,声音像含了冰。他调出副本背景资料,快速浏览。沈渡已经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灰白好像更薄了,透出极淡的层次,像有人把旧布一层层揭开,露出布后更黑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灯就在桌上,那股暖意还在。他忽然觉得,这通知来得不早不晚,正正好好。像剧场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二天白天,众人照例碰头。老穆把灯抱出来,放在长桌正中。林知安和陆青已经查完论坛。
笑刑场这个副本在公开区几乎没有详细攻略,只有两条极短的帖子:一条说“不笑就没事”,另一条说“笑不笑都不对”。
赵婉把两条都记下。季临渊用笔在纸上列了三点:一,笑刑场通过笑声杀人。二,必须受刑三次才能走。三,它会翻人记忆。
沈渡听完,说:“和红白一样,躲没用。得有人进去受。十人本,队伍够大。我们八个老队员,加两个能信得过的。陆青算一个。孙阳还没恢复,不去。”
□□问:“新人呢?”苏青瓷接话:“就我们十个。不带新人。这个本太狠。带新人等于送死。”
周白榆没说话,只低头画,纸上已经出现一个刑场,中间立着几张刑架,像一排没有头的影子。
老穆擦着铲子,突然冒出一句:“怕的不是刑,是它把你最不想记起来的事翻出来。
我这一辈子不想记起来的事多了去了。”他笑了下,笑得比哭还苦。
“所以要先把自己扎紧。”季临渊说,看着每一个人,“进本前,把重要的事说清楚。一旦受刑,记忆会被当众揭开。到时候可能有人会疯。我们得互相拽。拽不动,就学沈渡,用另一个副本的东西顶上去。”
沈渡闻言,慢慢抬起左手。掌心光洁,但旧伤和纹路交错,像另一张地图。
他说:“冥河回来之后,我变得很轻。有时候像要飘起来。如果我在刑场里出事,别用水泼我。用火。火会让我重新落地。”
季临渊立刻看向他,目光锐利:“你会出什么事?”沈渡没答,只把那盏灯从桌上拿起来,轻轻吹了一口气。
灯焰跳了一下,更亮了些。他说:“我进去之前会留一段话给灯。如果我真的忘了自己,你们就举着灯,喊我的名字。像在冥河那样。”
林知安咬着唇,眼睛已经红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硬:“我会喊。喊一百遍都行。”
季临渊没有再问。他知道沈渡从冥河回来以后,已经和从前不同了。这人像一块被雾浸透又晒干的木头,更轻,更韧,也更难断。可越是这样的沈渡,越让人害怕。怕他太轻,一松手就飞了。
出发前,□□熬了一大锅姜汤。众人一碗碗灌下去。姜汤滚热,烫得喉咙发麻,却把心里的冷往下压了压。
沈渡喝完,把空碗放回锅里,对大家说:“进去之后,别急着上刑架。先看那十个刑架长得一样不一样。如果一样,就是规则。如果不一样,就是给十个人分别准备的。谁被哪个刑架吸引,谁就上去。这是命,不用争。”
众人应下。白光从地板上升起来。传送极快,像有人把他们从暖光里拽出去,扔进一个极黑极冷的地方。
沈渡先闻到一股铁腥。那是血和锈混合后又被水反复冲过的味道。
耳边有风声,像从很窄的缝隙里挤进来的,呜咽着,带着极轻极轻的笑。他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极开阔的地下石室。四面没有窗,墙上有火把。
火把的光是红的,把石室照得像剥了一层皮的内脏。石室正中央,十座刑架排成两列。每一座都不同。一座像床,一座像椅,一座直立,一座倒挂。
木头是深黑色的,缠满铁链和皮绳。有的刑架上还绑着人。不是活人,是草扎的假人。它们脑袋歪着,嘴被画得极大,像在笑。
十座刑架,十个假人。沈渡看向季临渊。季临渊轻轻摇头。这些假人嘴里正漏出“咯吱咯吱”的响,像有人在嚼谁的骨头。
而更深处,一座更高的刑台慢慢亮起来。台上放着一个旧木盒。盒中传出一个声音,极轻极细,像很多年前死在这刑场里的人在用指甲刮木板。
它在说:“来呀。我让你笑。”沈渡站在最前,没动。他摸出了那盏灯。灯一亮,所有假人的脸同时转向他。
它们的嘴一起咧开。石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轰”地炸开一个笑声,不是从假人嘴里发出的,是从他们自己喉咙里冒出来的,像被什么从胸腔里往外拽。
□□最先中招,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陆青也憋不住,喉咙里滚出一串低笑。林知安脸涨得通红,死咬着袖口。
季临渊一把扣住沈渡手腕。沈渡没笑。他站在那里,灯高举,火苗纹丝不动。可他的脸色却在慢慢发白。因为他听得出,那笑声里有一道声音,是他自己的。像从灯里漏出来的。
那声音在说:沈渡,你该笑了。你欠这里的。沈渡终于低头,对着灯轻声道:“我不会。”
笑声突然停了。像被刀切断。十座刑架全暗了下去。只有他手里的灯,还亮着。一点暖黄,像这红黑地狱里,唯一不肯熄灭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