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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引路灯 新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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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副本的通知来得比预想中早。
第三天夜里,所有手环同时震动。信息只有几行,季临渊却反复读了五遍。
【副本:冥河渡口】
【类型:多人本(12人)】
【难度:非保护本】
【规则载体:船夫哼唱的古希腊语歌谣】
【通关条件:在雾中找到对岸的灯,乘船往返一次,将船夫送到岸上。】
【特殊提示:本副本水域与雾区重叠,存在高浓度“游离态”。若有未归队演员,可在雾中尝试召回。】
季临渊关掉通知,走到公共休息室。老穆已经把灯摆在了桌上。黑布掀开,火苗立得笔直,像在听外面的风。
林知安、陆青、赵婉、周白榆、苏青瓷、陈建国全到了。孙阳也来了。他瘦得厉害,但眼神清亮,说也想跟去。
苏青瓷没同意。他身体没恢复,进去了也是累赘。孙阳没再争,只把手里一个平安符塞给陈建国,说是他妈寄来的,他在这用不上,带着走。
“冥河渡口。”季临渊开口,声音压在雾里,“希腊神话那条河。这里的船夫不是神,是卡在雾里的人。
我们要带灯进场,把船夫送上岸,这是通关条件。但更重要的事,是沈渡。通知说水域和雾区重叠,有大量游离态。
什么叫游离态?就是像沈渡现在这种状态。没死,没活,在雾里走。”
“他是被白队棺材收走的。怎么会飘到冥河去?”周白榆问。
季临渊摇头:“剧场的副本边界在漏。沈渡身上有纸马巷的雾,鬼校的井,红白双煞的煞。他太沉了,往下掉。冥河在剧场最底层。他去那儿,不是巧合。是路在往深里走。”
“所以要带灯。”林知安说。他站在桌边,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一点,但眼下还青着。
他抱着一本新做的笔记,上面全是他和赵婉整理出来的关于召回沈渡的资料。
“灯是唯一能照到对岸的东西。”季临渊伸手,把灯提起来。火苗晃了一下,但不灭。他把灯递给老穆。
“老穆主灯。灯在人在。从进副本到出来,灯不能灭。如果灭了,沈渡回不来,我们可能也出不来。”老穆把灯接过去,像接过一袋子很重的铅,用力点了点头。
陆青已经铺开一张纸。他画了一条河,河中有雾,两岸模糊。
他指着河心说:“渡口不会在岸上。我查了老地图和西方传说,冥河渡口一般在河心。船夫不是从这边划到那边,是从生岸划到死岸,然后不靠岸,只在雾里转。我们要找的,是死岸上的那盏灯。沈哥的灯,和那里的灯应该是一个颜色。”
“所以这趟是双线。”季临渊环顾众人,“一条线,通关。把船夫送上岸。一条线,找人。找到死岸的灯,把沈渡叫醒。”
他说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林知安身上。“这局很冷。比纸马巷还冷。雾里会有东西学人说话。沈渡以前讲过,冥河里的东西专门捞人的声音。不能乱喊。尤其是不能喊沈渡。”
林知安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怕我忍不住。”季临渊看着他,放缓了声音:“忍不住也要忍。你要是想他回来,就记住——他的灯在,他就还听得见我们。我们可以把灯举高。他能看见。不需要喊。”
林知安点头。周白榆从画筒里取出一张旧画,上面画着一条河,河上有灯。
她把它折成小片,递给大家一人一张。“这是我在雨镇电影院后台捡的旧票根上临下来的。那个电影院放过一部叫《冥河》的老电影。这张画就是那部电影的海报。上面灯的位置,和我们这盏灯一模一样。”
季临渊接过来看。画不大,几笔就勾出一条渡船。船头灯一盏,昏黄如旧梦。
他抬头说:“好。进场前,每人画在左臂上。灯认画,也认人。如果走散了,看彼此的手臂就知道谁是自己人。”
众人照做。周白榆拿着炭笔,一个接一个地画。轮到季临渊时,她在灯下停了一下,轻声问:“你怕吗?”季临渊低头看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怕。但怕也得去。”周白榆没再问,稳稳画完。
这一夜,没人睡好。林知安去了季临渊房间,两人对坐,中间放着灯。火光小小,照亮两张都不怎么年轻的脸。
林知安忽然说:“季哥,你觉得沈哥现在在干嘛?”季临渊没立刻回答。他像是在认真想。
过了几秒,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肯定在数人。数我们到了几个。少一个,他都会想办法。”
林知安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像从泪里挤出来的。“我也觉得。他总这样。自己都那样了,还数别人。”两人又静了一会儿。季临渊说:“等见到他,第一句你说什么?”
林知安认真想了想:“我问他,脚冷不冷。”季临渊笑了一下:“我问他,火锅想吃什么锅底。”
林知安终于笑出声。那笑在夜里很脆,像把什么很厚的东西敲开了一条缝。
第二天傍晚,十二个人站在了出发区。灯光极暗,几乎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老穆站在最中央,怀里抱着黑布灯袋。
林知安、陆青分列两旁。陈建国、周白榆、赵婉、苏青瓷和季临渊把新人围在中间。这次新人有四个,都是第一次进副本。
季临渊没有多说,只讲了三句:“水边别说话。听见有人叫你别回头。灯在哪儿,人就在哪儿。”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四个新人都绷着脸点头。白光升起。凉意铺天盖地。
沈渡不在。可又好像无处不在。季临渊被传走的最后一秒,感觉灯突然亮了一下。那光不来自老穆怀里的布袋。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像从雾底浮起来的一个回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站在一条河边。水是黑的。没有波,没有声。
河面如镜,把天和人都倒映在里面。而河对岸,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黄光。很小,像有人提着一盏灯,立在雾里,等船来。
季临渊深吸一口气。他听懂了。沈渡在对岸。那盏灯是沈渡的。沈渡在等他们过河。
季临渊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他要上船。他要把沈渡接回来。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路自己走。他要自己掌灯。
他想好了。如果沈渡看不见回头的路,他就把那盏灯举过河,告诉他,家在这边。家在等他。灯在人在。他也在。他没说出口。可脚已经动了。
风从河心吹来,带着水汽和旧雾。季临渊朝着那点黄光,轻轻说了一句:“别走。我来了。”
声音很低,像被风吹散了。可对岸那点光,忽然闪了一下。像有人听见了。像有人笑了一下。像有人在说: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