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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茶楼 清申先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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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申先去了青山的茶楼。
还记得小时候总和史青山还有雀儿,南莫在这边玩闹,在街南段一条横巷口,两层旧木楼,门面挺大。清申进去时,史青山正从后堂出来,看见她,目光定了定:“有日子没来了。”
清申说:“找你问点事。”
史青山把她引到二楼靠里的雅间,倒了盏温茶。清申问:“你这里人来人往,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牙婆,柳枝巷的。”
史青山手一顿:“唐婆?她常来。和几个婆子一坐一下午。表面卖糖,暗地里给人说合丫头买卖。”
清申说:“她跑了。我手上有些她留下的东西。上面记着几个女孩的名字。我想知道,这些孩子有没有来过你这里。”
史青山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桂香。这个我认得。去年秋天唐婆带着她来过。丫头一直低着头。”
清申问:“后来呢?”
史青山说:“后来就没见过。唐婆说,被一户人家领走了。可姓什么、住哪条巷子,就不知道了。”
清申又指“春杏”。史青山摇头:“不知道。但是有一回快打烊,一个灰衣男人牵着个小丫头从后巷过。那丫头一边走一边哭。男人也没打她,只说了一句‘再哭就把你扔河滩上’。第二天唐婆来喝茶,说手里多了个小货,还没取名。多半就是你纸上这个小水。”
清申问:“那灰衣人什么样?”
史青山说:“中等个子,走路很稳,左手常戴一只铁扳指。不是富阳口音。”
清申心里有数了。这和小水说的一样。
她问:“后来你在城里见过这个人吗?”
史青山说:“前几日还在。城北一带。我这有个常客,在码头西边给人看仓。他说那间旧货仓,闹鬼,只有他敢去,天不亮常有孩子哭。他不敢近,只当没听见。”
清申没再问。茶有些凉了。史青山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清申,你现在做的这些,很像你娘那会儿。”
清申抬头。
史青山说:“你娘刚做坐婆的时候,也总来打听事。她问过我爹一句话——这城里有没有人专买女童,买了又不当丫头,也不当童养媳。我爹说没有。你娘说,有。那些孩子不是去住人家的。是被送进夜航船。到了地方,就再也找不回来。”
清申的指尖在茶盏边沿停住。
史青山说:“你娘后来查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件事你碰不得。”
清申没说话。她想起母亲失踪前,有几个月总是很晚回来。衣服上沾着河腥气,鞋底全是灰。母亲从不解释。清申当时只当母亲去河滩看尸。如今才明白,母亲看的不是水。是船。
清申从茶楼出来,天已经热起来。她没回家,去了武氏医馆。
武折平在后堂等她。见了她,反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前日有个灰衣人来买金创药,问了我一句奇怪的话。他说,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个小丫头被送到我这儿来。我说我这儿天天有孩子来看病。他就没再问。”
清申问:“他长什么样?”
武折平说:“左手戴铁扳指。左眼下面有道旧疤,从眼角到颧骨。他买完药,在门外站了半炷香。走的时候,用脚把地上半只烂杏踩了一下。不为什么,就是踩了一下。”
清申没说话。她想起母亲册子里的“灰衣铁扳指”。这个人果然还在城北,而且已经找到了医馆。
武折平说:“清申,你要当心。他买的金创药,是给刀伤用的。可他自己身上没有伤。”
清申问:“您是说,他给同伙买的?”
武折平没答。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清申,这种人我见过。码头上有一种人,专在夜里替人看货。自己从不见血,手上却全是事。”
清申听懂了。灰衣人不是普通人。他是明记专门替船“看货”的人。他看的是那些被藏起来的孩子。
清申从医馆出来,武雀儿跟在她身后:“清申,你自己要当心。我爹说,那个人不是善茬。”
清申说:“我知道。”
她转身进了巷子。身后,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