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不要迟到 ...
-
“去哪儿啊？”莫迟扶着栏杆说。
“回家。”景然把着车把叹了口气，撇了他一眼，“你干嘛呢，一会儿再给栏杆拽倒了。”
“那倒不至于，”莫迟说，“我笑的腰疼，还不让扶一下了。”
景然把头盔从车筐里掏出来，扣在脑袋上，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他说：“你干什么去？
莫迟也小声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回家，怎么？”
景然微微偏头又看了一眼，用气声说：“我带你回？”
莫迟震惊：“你不怕交警叔叔看见了拿警棍电死你？”
景然“啧”了一声，看着他，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转了转车把瞬间整个人消失在莫迟面前，向前疾驰而去。
莫迟笑着摇了摇头，带好耳机，低着头向前走。
路面上还有许多残破的叶片，耳朵里的歌刚唱了两句，他肩膀突然被人弹了一下。
莫迟愣了一下抬起头，景然跨坐在车上，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景然视线移回前方，往前挪了挪屁股，车座空出来一小截，“上来，现在交警叔叔看不到你了。”
莫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给我拐了？”
景然简短地说：“请你吃麻辣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到麻辣烫这三个字莫迟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上去了。位置不算宽裕，还好他屁股不宽，坐的下。
莫迟悄悄松了口气，犹豫着揪住景然腰两侧的衣服。
景然啧了一声，拧下车把。
风拍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莫迟一向享受这种触感。像灵魂接受自由的洗礼，说简单点就是吹爽了。景然开的稍有点快，他向前靠着，胳膊环住景然的腰。
“为什么突然请问吃麻辣烫？”莫迟想起来这个关键的问题，想了想又说，“你要去哪家？我之前在网上刷到一个挺火的……”
景然打断他：“闭嘴，旁边都是树一会儿蝉尿你嘴里了。”
莫迟沉默地闭上嘴。
过了一会，景然说：“礼尚往来吧，正好碰上了，我本来也打算去吃。”
“应该就是你刷到的那家，商贸城负一层的胖婶儿麻辣烫，”景然说，“不是也得吃，我只吃这个。”
“为什么只吃这个？”莫迟问。
景然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好吃。”
莫迟还没来过商贸城，距离他碰到交警的地方并不远，景然骑着车几分钟就到了。在路边杂乱的一堆电动车旁边停好，莫迟下车。
手心还残留着一丝即将在景然肚子上捂热的温度，随着风即刻消散。
景然把头盔拆下来塞回车筐，看着手机，开始拧眉。
莫迟看了一会，景然眉毛快拧飞了，还是盯着屏幕，点着什么。他走上前戳了戳景然的肩膀，说：“嘛呢？”
景然皱着眉：“车锁不上。”
莫迟凑上前看着屏幕，显示头盔关锁失败。
“你把头盔放回去啊。”莫迟说。
景然掀开车筐给他展示：“我放回去了。”
莫迟沉默一瞬，伸手抠楚头盔换了个方向，再放进去，然后抬头，跟景然对视。
“你真一次头盔都没戴过啊。”莫迟说。
景然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锁了车，说：“真的有人骑车戴头盔吗。”
莫迟指了指自己：“我啊。”
景然转身走了。
莫迟勾起嘴角，跟了上去。从侧门进去，迎面的面包店香味儿让他感觉胃开始拧巴了。坐步梯向下走，琳琅满目的小店展示在他眼前。
莫迟跟着景然向前走，一路左右看着。
在一排排商铺间，穿过两个小路，景然站在一家店前，敲了敲台前的玻璃罩：“姨，两份麻辣烫。”
“好嘞。”大姨拿起一个网开始往里塞菜，“都要不，有什么不吃的吗？”
景然扭头看了看他，莫迟赶紧点了点头。
莫迟转过头：“嗯，都要。”
有许多张公用的桌子，莫迟站在一堆人中，抉择了半天，最终选择了一张没人，但是有垃圾的桌子。
景然接过大姨给的号码牌，转身走到莫迟身边，和他并排坐下。
“为什么请我吃麻辣烫？”莫迟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景然看着手机：“礼尚往来。”
“你那个纹身设计稿还想要什么元素吗，”景然扭过头看着他，“没什么的话我开始帮你画了。”
“啊。”莫迟看着他。
景然：“嗯？”
“……我有点忘了我上次说的是什么图案了，”莫迟说，“换了吧，我再想想，反正也不急，你就更不急了吧。”
景然眯了眯眼：“我急着坑傻子钱。”
莫迟捏了捏号码牌的小电话圈，无语地说：“你这嘴今天是怎么了，毒死两条眼镜蛇了吧。”
景然笑了笑：“不知道，可能是让警棍电的。”
大姨给他的是一个绿牌的三十二号，前方大姨吆喝了一声六十六号。
莫迟靠着椅背：“我想起来了，上次要的好像是鸟和猫，感觉没什么意思，先欠着吧，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你。”
景然点了点头。
这地方不知道有没有空调，就算是有，也架不住人多，莫迟有点出汗。莫迟点了下景然的胳膊：“哎。”
景然说：“嗯？”
“好热啊，”莫迟小声说，“你喝不喝饮料？我看那边有个小奶茶店。”
景然也小声说：“那家不好喝，也就冰激凌不难吃。”
“哦。”莫迟应声，过了一会又问，“你吃不吃冰激凌？”
景然看着他：“你去买吧。”
莫迟起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套在手上的号码牌交到景然手里：“万一我的饭出炉了记得给我去领一下谢谢。”
景然接过，没讲话。莫迟去到那家难喝的奶茶店，要了两个冰激凌。
平时他也经常吃甜的，小县城选择不多，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不大的小店，居然有海盐味冰激凌。他给景然买了个原味，自己拿了支海盐的。
回去的时候，两份麻辣烫已经摆上桌了。
莫迟把那支原味冰激凌递给景然，手腕上没有之前看到的那条小红绳。景然看向他另一只手，也没看到。
“那个猫爪，怎么不戴了？”景然接过冰激凌道。
“摘下来以后就没戴着了，”莫迟啃了一口冰激凌，“哎这里居然有海盐味，有点好吃。”
景然拿着原味冰激凌，停了一会儿，说：“为什么我是原味？”
莫迟又啃了一口：“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的。”
景然咬了一口，点点头：“行吧。”
麻辣烫看起来很好吃，景然给两碗都撒了糖，淋了一点点醋。莫迟拆了筷子，搅匀，吃了一口。
很好吃，吃一口旁边死个人都不知道的那种。
莫迟依旧忙着吃，没再说话。
景然挑出两个面藕吃掉，看着他：“豆芽什么时候去绝育？”
又吃了几口，莫迟终于腾出嘴说话：“我预约了大后天。”
“啊。”景然说。
“本来就打算今天告诉你的，正好现在碰到了。”莫迟抬起手，对着景然夹了夹筷子。
“好吃吗？”景然说。
莫迟一边吃一边点头。
景然笑了笑：“绝育那天我用不用请个假？”
“不用吧，”莫迟说，“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下午下班了来就好。”
“行。”景然点头。
本地人还是有说法的，精准收集每一个好吃的地方。这一点很戳莫迟，特别是当他带着猫前往医院的时候，本地人发来一条消息。
【突然】医院旁边有家砂锅黄焖鸡，挺好吃的，你一会可以去尝尝。
【不要迟到】我一个人去绝育吗？
【突然】？你绝育的钱我不出。
【不要迟到】。。。。
【不要迟到】一起去吃呗。
约的下午，景然还得一会儿才能到。莫迟跟着医生交了钱，看着豆芽做检查，打针，剃毛，最后消毒进手术室。
时间不长，不到二十分钟豆芽就出来了。
景然在豆芽绝育成功半小时之后赶到，豆芽正吐着舌头，死样活气的躺在保温箱里，脖子上套着伊丽莎白圈。
“做完了？”景然说。
莫迟敲了敲保温箱：“嗯，可快了，十几分钟就做完了，不过等麻醉过去可能时间长点吧，然后就是给它送回家。”
景然凑近了看。豆芽的眼睛留了一条缝，舌头软趴趴地耷拉在外面，仰面朝天地躺着。
可能是睡着了，豆芽对外界没什么反应。景然皱了皱眉，跟莫迟一起坐在等候椅上。
“我都没看到它绝育。”景然说。
“你来的早也看不到，”莫迟看了他一眼，“除非你是兽医。”
景然叹了口气。
“没事，一会一起给它送回去，”莫迟说，“顺便带你考察一下豆芽的生活环境。”
景然没说话，望着保温箱的方向发呆。
莫迟去找医生的时候，几次回头，景然都愣在椅子上。等到豆芽清醒些，他买了消炎药，听完医生的嘱咐，回到椅子前，莫迟低头看着景然说：“可以走了。”
景然回过神。
莫迟拎着航空箱，里面是躺着的豆芽。景然跟上去，出了医院。
在景然发呆的时候，莫迟已经叫好了车，直开到他家小区里，拎着猫下了车，他看着景然。
景然站着没动。
莫迟说：“走啊，你不上去看看吗？”
景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进了电梯。
开了客厅灯，莫迟发现自己只有一双拖鞋。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鞋柜，转头对景然说：“不用拖鞋了，直接进来吧。”
景然撇了他一眼：“你家就一双拖鞋吗？”
“就我一个人住就没买。”莫迟又把鞋柜打开了，抽出拖鞋放在他脚边，“你穿吧，我穿个袜子也行，地砖干净的很我每天都拖。”
景然没推脱，直接穿上了。灰蓝色的拖鞋，脚感很舒适，也很宽大，看着比他俩的鞋码都大一些。
客厅有很大一块都是豆芽的地盘，一块很大的地毯，上面摆着猫窝，一片猫爬架，一侧是放宠物用品的柜子和豆芽吃饭的地方。
他给景然倒了杯水，让景然坐在了沙发上。
这两天恢复期，航空箱暂时代替了猫窝。莫迟在箱子里垫了层尿垫，摆在猫窝旁。
景然捧着水杯，靠在沙发里。莫迟家装修风格很简约，至少客厅是这样的。整体比较淡的灰白色，沙发是灰色，茶几是透明黑，下面的地毯也是抽象几何的图样。
除了猫的领域，豆芽的世界是彩色的。
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莫迟在给豆芽收拾的时候，窗外开始飘洒细小的雨点。
景然喝了口水：“下雨了。”
莫迟直起身，走上前认真看了一下，然后略显失望：“啊。”
“怎么了？”景然说。
“下雨了，”莫迟看着他，顿了一下说，“你还跟我去吃黄焖鸡吗？”
“……我本来也没说要去啊。”景然说。
“哦。”莫迟转过身不看他。
景然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说：“黄焖鸡就在医院旁边，你能找到。”
“哦。”莫迟蹲下给豆芽扯了扯垫子。
“今天也不早了吧，下次再一起去吧。”景然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莫迟支着左脚转过身，蹲在地上看着他：“下次什么时候？”
“……就下次啊。”景然说，“不是你几岁啊怎么跟小孩儿一样？”
莫迟又丝滑地转了回去：“我也才是一个五岁的成年人而已，想吃个饭有什么错。”
景然无奈：“我怎么感觉每次见你都在吃东西？你真的工作吗？”
窗外雨好像大了点，能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
莫迟又向外看了看，掏出手机，天气预报显示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雨才会停。
饭肯定是吃不上了。
他犹豫了下，对景然说：“你要走的话早点走吧，我看这个下的越来越大，到十点才停呢。”
景然走到窗户边：“说得有点晚了吧，现在已经挺大了。”
“我待会儿吧，雨停了走。”景然顿了顿，看向鞋柜，“你家是不是就一把伞啊？”
莫迟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一起看向鞋柜：“是啊，你用呗？”
“那你怎么办？”景然问。
莫迟疑惑：“我用伞干什么去？”
景然说：“去吃黄焖鸡啊。”
莫迟无语了，冲着他喊了一句：“我就不能下次再吃啊！”
景然笑了笑：“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