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能听到轻且 ...
-
说完这个字，景然就站在窗边不动了。
雨声越来越大，从绵延到淅沥，拍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景然听到莫迟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夏天要走了，这场雨下完，也该降温了。
“你杵那儿雨也停不了，”莫迟拍了拍一旁的沙发，“坐吧。”
景然转头看了眼猫，走过去坐下了。
莫迟打开码字软件，对着空白的界面愣了一会儿，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景然安静地看着，手里的水杯从温热到逐渐凉下来。
“水喝完了去那边倒，”莫迟没抬头，指了指一侧的饮水机，“别捧着杯子默哀了。”
景然无语地把杯子搁在桌上。
其实有点尴尬，明明还没有很熟的两个人，却要在一个名为家的私密环境里，待两个小时起步，而且还没什么事儿可干。
景然拿着手机看了会，又放下，再拿起来点开某个软件，最后又放在沙发上。手机上没什么好看的，很无聊，没有游戏，也没人发消息。景然听着雨声愣了会儿，扭头看了看莫迟的电脑屏幕。
刚才还一片空白，现在已经有了两三行字。似乎是感觉上来了，莫迟现在很认真地敲着键盘，没有一刻的暂停。
莫迟的手指很长，粗细匀称，在键盘上来回挪移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看，伴随着雨声，景然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助眠视频。
“觉得太无聊就看电视吧。”莫迟突然开口，从背后的沙发缝里掏出来一个遥控器放在他腿上。
景然目移到猫身上：“不影响你写东西吗？”
“不影响，”莫迟说，“我平时都一心三十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开着电视当背景音乐。”
莫迟在说话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打字。余光里他看到景然打开了电视，在主页挑挑选选，最后打开了一个动画片。
熊出没。
莫迟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景然点开了秋日连连看，从第一集开始播放。莫迟又看了一眼，景然也正扭头看着他。
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景然说：“我之前，在家画画，然后晚上一个人太安静了就会放着熊出没画。”
莫迟的重点完全偏离了熊出没：“你还画画呢？”
景然看着他：“不然呢。我不会画画我怎么给你设计纹身稿？”
莫迟又问：“那你晚上画的是纹身稿吗？”
“……不是。”景然把后背靠在沙发上。
莫迟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敲打。
在一件很小众的事上诡异地达成了一致，莫迟感觉有些奇妙。平时放的海绵宝宝很吵，不过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影响约等于为零。
以后可以把熊出没也列入播放名单。
虽然电视开着，但莫迟能感觉到景然的视线还是会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他一直没再抬头，思路一旦串通了，就不能贸然停下。不过抽空说句话还是有时间的。
“你要不去看我的小说，”莫迟说，“我看你打开电视也不看。”
“哦。”景然愣了一下，“你，小说在哪能看啊？”
莫迟说了个软件，然后余光里景然拿起手机戳开应用市场开始搜索。电脑屏幕上就有书名，莫迟没说，凭刚才景然一直盯着看，应该知道叫什么。
果然，下载好之后，景然立刻搜到了他的小说，然后点开。
翻了几页，又退了出去，点开作者栏翻看着。
莫迟感觉自己的余光有点儿累。
正好写完了一段落，他转了转脖子，停下手，向景然那边靠了靠，说：“你看什么呢？”
景然抬起眼皮略了他一眼，又看着屏幕：“我看看你别的小说。”
“为什么不看我现在连载的？”莫迟说。
“只看完结，”景然回答的很干脆，“连载文等不起，多等一会儿我就弃文了。”
莫迟笑了：“没事儿啊，现在写的这个我有存稿，写的不少了，你看完前面的可以跟我要存稿看。”
景然叹了口气：“那等你存稿写完的吧。”
往上翻了翻，景然点开作者栏里的第一本小说。
十一铺打金人，挺新奇的名字。跟小说首页一堆xxx天帝、我xxx了xxx、xx的日常xx生活……之类的一堆模板化书名都不一样。
“这讲的什么啊？”景然看了看简介，打开第一章。
“你不都看简介了么？”莫迟抱着电脑。
“简介能看出来什么，”景然翻页，“我要剧透的。”
莫迟叹了口气：“我剧透了你还看什么。”
景然挑挑眉：“就是剧透了看着才踏实。”
莫迟发现这个人挑眉很喜欢挑左边的，可能是因为别人大部分都做不到，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厉害。
比如说莫迟就做不到，他尝试着挑左眉，然后整个眉头都抬起来了。他把电脑搁在腿上，用手压着右眼，再次尝试挑眉，还是不行，能感受到右眼肌肉在奋力抗争。
他听到了景然的笑声，轻轻的一下，快速从他耳边划过去。
莫迟扭回头，景然已经低着头在认真看小说了。
莫迟叹了口气，把腿上的电脑抱起来。
雨声很清脆，莫迟在进入状态的时候偶尔也会抽空神游一会儿。
雨，但是又像篝火撩起的声音。电视……能听到声音……雨更大了，像是老天爷直接兜头泼水一样，一颗一颗砸在玻璃上……跟冰雹似的……
莫迟打字速度还是挺快的，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多了。
分针缓缓走着，窗外的雨还没有小下来的趋势。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看起来像是因为没有会员，不过放的不是熊出没，而是另一个他没见过的动画片。
不知道景然什么时候换的。莫迟扭头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这人仰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景然的脖子很流畅，靠着沙发，头发分散在两侧，露出脑门儿。换个一般点儿的微分碎盖，脑门一露出来，颜值就得打折扣。不过景然倒是帅的很坦荡，因为姿势，嘴微微张着。
能听到轻且匀称的呼吸声。
莫迟看着，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些诡异的剧情桥段。
下雨天，我的租客淋湿了身体来到我家……哦，雨太大了你今晚在这里吧……隔壁客卧……脑子里不受控制涌现出上万本情节诡异的男频不正经小说。
……莫名其妙。
莫迟合上电脑，蹑手蹑脚地绕过茶几，弯腰看了看瘫在航空箱里的豆芽。
豆芽应该是睡着了，不过就算睡不着估计也没力气到处瞎窜。现在发出一点小小的呼噜声，爪子交叠着，睡得正香。
跟父子俩似的。
窗外雨没刚才那么吓人了，至少听声音不是冰雹一样的，不过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停。天气预报之前讲的是十点，但现在掏出手机再看，又变成了凌晨三点。
莫迟叹了口气。
总不能真让景然睡他家吧，莫迟回头看了看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人。这人平时看起来就一副距离感强的样子，虽然行为上其实很容易靠近，但莫迟总觉得贸然留人，他会不太舒服。
想了想，莫迟打开手机叫了个车。
还好之前一起走的时候到过他家，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雨天打车有一点困难，更不用说现在很晚，莫迟站在客厅中央，耐心等待好心司机出现。
景然的手机还是亮着的，不知道为什么。莫迟看着他那副仰面朝天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
不过没出声，莫迟正蹑手蹑脚着打算再坐回沙发上，景然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乐什么呢……”
莫迟吓了一跳，站在地毯式立正了。
景然没睁眼，也没动。
莫迟看了他一会儿，试探着小声说了一句：“景然？”
“嗯。”景然哼哼着说。
莫迟出了口气，坐下。
“你醒了吗？”莫迟问。
景然还是含糊不清：“嗯。”
“我，”莫迟清了清嗓子，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清一下嗓子，“打了个车，现在雨没那么大了，你回家吧。”
“啊。”景然抬起手搭在脑门上。
半晌，他眯缝着睁开眼，适应了下灯光，看向莫迟。
莫迟冲他晃了晃手机。
“啊，”景然的声音有些哑，“好的，谢谢，麻烦了。”
莫迟犹豫了下，起身把桌上那杯水拿走，倒掉，接了杯温水，放在景然眼前。
景然抬起手：“谢谢。”
莫迟叹了口气：“怎么睡一觉跟格式化了一样。”
景然笑了一下，还是哑着声的。他缓慢地起身，拿起了那杯水。带着温度的水划过喉咙，景然感觉自己好像摁了开机键，脑子逐渐清醒。
景然还记得失去意识前，他看小说看到了第七章……
坐在沙发上呆了会儿，景然抬头看向莫迟。
莫迟靠在饮水机旁，正戳着手机，像在给谁发消息。注意到他的目光，莫迟抬头，对着他说：“车快到了，你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好。”景然点了点头。
他揉了揉眼睛，散去了困在眼窝里深深的疲惫感，直起身，站在客厅愣了会儿，走向门口。
换了鞋，景然刚准备开口道别，莫迟也走了过来。
他干脆利落地穿上鞋，从鞋柜的角落里掏出把黑伞，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景然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了，车不是到单元楼门口吗……车钱回去了我给你转。”
莫迟点了点头，但没动：“行，走吧。”
景然低头看着他手上的伞，又抬起头：“那你？”
“我出门。”莫迟说。
景然看了眼墙上的表，十点三十二分。这个时间点在小县城，已经可以说是半夜，除了个别热闹些的地方，基本都黢黑。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景然顿了一下，还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这个点儿黄焖鸡关门了吧？”
莫迟愣了一下，旋即震怒地喊了一声：“我没那么馋！”
景然靠在鞋柜上笑了。莫迟瞪着他，瞪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也笑了。
两个人搂着鞋柜和雨伞笑了半天。
“我出门有事。”莫迟叹了口气，“你快走吧，一会儿司机等不着人，再跑了。”
景然推开门：“走。”
晚上的电梯总给人一种鬼片降临的感觉，不过两个人一起的话就好很多。
莫迟盯着那一小块屏幕，字码从六一路降到一，叮的一声，他跟在景然身后走出电梯。
雨声清晰地传入耳蜗，少了室内那层朦朦胧胧的玻璃，是直接的脆响。
车果然已经停在门口，景然紧步走上前，拉开出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他在车里对着莫迟摆了摆手。
莫迟也摆了摆手。
车开走了。莫迟撑开伞，走进雨里。现在的雨大小刚合适，在雨中穿梭也不再困难。
其实没什么事儿，他就是想在雨里行走一下，感受感受潮湿的气息。
还有最后一丝丝夏天，莫迟走着，虽然夏天那么燥热，还很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