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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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成给一个老客户去上门纹身，一下午都不在。
到点儿该下班，景然发了条消息，收拾干净后关了空调走了。
今天古村赶庙，景然扫上车，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响铃半天也没人接听，他皱了皱眉，给老爸发微信。
【突然】这阵儿古村庙会，你有啥要买的没？
古村主道不宽，现在两侧都集满摊贩，人流又大，景然在人群里挤的很困难。
景然的目标是街道尽头有一块儿卖床单被罩枕头的。一路经过章鱼小丸子、带馅儿小锅盔、羊肉串、枣糕、蜡瓶糖、烤生蚝……
全国统一摊贩配置。
景然艰难向前走，时不时还被小孩儿撞一下。
再往前走，卖各种香料和茶叶的，锅碗瓢盆摆了一地。老头儿老太太款的衣服挂着，然后就是终于抵达床上用品区。
景然的枕头是个棉的，夏天太热了他打算换个荞麦皮的。摊前琳琅满目的枕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丑。
“要个啥样的？”摊主大叔翻了翻就近的一个绿色碎花枕头，对着他说。
景然绕到摊位另一侧，掏出一个小海豹枕套的枕头，问：“这个多少钱？”
“大的四十五，小的三十五。”大叔立刻从手底下又掏出一个同款大号的，抖了抖向他展示。
旁边还有普通款的。景然翻来覆去看着，突然余光中闪过一个人。
毛寸金丝眼镜，下午纹身的那个。
手里叮了啷当的提着一堆袋子。景然看到一小罐茶叶和一瓶麻酱，一小袋儿干花。
……还有一袋蜡瓶糖。
景然收回目光，撑在摊子前，开始思考应该选小海豹还是绿色碎花。
“老板，这个多少钱？”耳边传来略熟悉的声音。
景然扭头，毛寸金丝眼镜正拎着跟他手下一模一样的小海豹看着老板。
“三十五，”老板掏出大号，“还有大点儿的。”
景然回过头。
“你也要买这个啊，”毛寸还是看到他了，往他这边凑来，“这个海豹有没有别的颜色？”
景然还没来得及应一声，毛寸已经被老板拉到一边认真的开始掏海豹一家人。
他飞快地从旁边扯了个袋子，扫码付了钱拎着大号绿碎花枕头走了。
身后毛寸还在跟老板探讨海豹家族里哪个颜色最好看。
到家后，景然又给老爸发了条微信，这次回了。
【走四方】刚刚骑车，没有看到。
【走四方】不用了，你给自己买好。月末我到家。
老爸在另一个区打零工，总换地方，最近好像找了个稳定点的活，不常回来。
把棉枕头塞进衣柜，景然简单洗漱后上了床。
隔壁小酒馆老板给他发来张照片，是他前些天捡回去的小猫。
家里没地方再养只猫，他就暂时搁在纹身店喂了两天，朋友圈发的领养也一直没人理，路成就把猫扔给了隔壁。
猫可能是怕生，也可能是纯怕人。三天两头见不到一面，当初在纹身店也是缩在个小角落，去了酒馆还是。
酒馆老板发来条语音：“终于露面了，今儿有个客人来了以后立马就出来了，人也不怕了。”
“那人倒是说能不能领养，我问了问说他以前没养过猫，也是头回见他来，我就没同意。”
景然回了个表情包。
【突然】为什么突然亲人了？
“不知道，”语音听着有点飘忽，应该是还在酒馆，“可能那人拿猫薄荷洗澡了吧。”
“那人要还来，我再考虑考虑收养的事儿。”
【突然】行。
太阳落得晚，景然习惯性熬夜到十二点多，才熄屏放下手机。
屋内静悄悄的，偶尔窗外有蝉叫一声。家里没有装空调，床头柜上立着个小风扇，呼啦啦地吹着风。
闭眼的瞬间，景然脑里突然闪过毛寸和那个海豹小枕头。
第二天给客人纹身的时候还在脑海里回荡。
景然低头把转印贴贴在小姑娘的胳膊上。是个高考完来体验纹身的，要纹个小蜘蛛网在大臂。
“会不会很疼啊？”小姑娘把头发撩到耳后，换着角度观察这一小块转印贴。
“这块儿总体来说不会太疼，皮厚。”景然清洗工具，“受不了的话就跟我讲，可以休息会儿再继续。”
“好哦。”小姑娘说。
路成靠在一旁看着他操作。
景然稳稳地落笔，伴随着针尖颤动，一张墨色的蜘蛛网逐渐在皮肤上显现。图案很简单，不多会儿便栩栩如生。
“哎很漂亮啊，”小姑娘看着这一小片，啧啧称赞，“帅哥技术很好哦。”
景然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串图案。
“谢谢。”
小姑娘最后抱着胳膊走了，在抖音团购里留下一条好评。
路成看着手机里刚刚留的照片，对他说：“我客人马上到了，接下来店里有咨询你就去。”
景然点点头：“好。”
路成拍拍他肩膀：“不太复杂的你就直接做。”
“啊，你不看着了吗？”景然收拾好桌面，抬头问。
“昨天我不也不在么，做的也不错。”路成向他展示了一下手机，“还给了个五星好评呢。”
屏幕上是用户5731090好评：手很稳，图案很漂亮，线条流畅色泽鲜艳，纹身师小哥哥也很帅。
配图一截胳膊和景然的背影照。
……这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路成的客人到了，是个光头老板哥，被带进内里坐下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去观摩然后辅助，但这个老板哥不太喜欢别人在旁边，所以景然就在前台坐着。
没客人的时候他就玩玩手机，收拾收拾卫生，偶尔管理一下店里团购信息。
昨天做了一晚上梦，很诡异的全都是各种颜色的小海豹，然后毛寸在后面追逐着，一群奇形怪状之物傲游在海洋里。
景然捏了捏眉心，把那场莫名其妙的梦甩出脑子。刚按亮手机打算刷刷视频，门忽然“吱”的一声。
景然抬头，那个毛寸推门而入。
？
莫迟的视线在屋内环绕一圈，最终锁定在景然身上。
“你……现在忙吗？”莫迟说。
“什么事？”景然放下手机站起来，隔着吧台跟他对视，“纹身那块儿不舒服吗？”
“不是。”莫迟说。
“那……？”景然疑惑。
莫迟犹豫了一下，走进小声说：“你是学徒对吧？师父接客你现在空着，我请你去喝一杯呗？”
景然震惊：“为什么啊？”
莫迟低声道：“隔壁‘蝉鸣’那儿的小灰猫是不是你捡来的？”
“啊。”景然迅速思考了一下，“是你？”
莫迟顿了一下：“什么是我？”
景然摆了摆手说：“没事儿。”
“快饭点儿了，马上下班。”景然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向一旁的沙发抬了抬头，示意他坐下，“等会儿吧。”
莫迟走过去坐下了。
“我叫莫迟。”莫迟看着他。
景然点点头。
“你不过来坐下吗？”莫迟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皮质的沙发手感还不错，在灯光下泛着点点光泽。
“……行吧。”景然沉默着来过去坐下，和他隔着些距离。
莫迟没有在意，抬手展示了一张照片：“我给你们好评了，你看到没。”
“……嗯。”
“昨天那条街我碰到的是你吧？”
“是。”
“我买了三个颜色的那个枕头，你选的哪个？”
“……我买了个普通的。”
“你从哪捡到的猫？”
“出门就碰到了。”
“它叫什么名字？”
“我感觉它还挺可爱的，不过‘蝉鸣’家老板说不能随便让我收养，然后……”
景然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回了柜台，没有回应莫迟投来的目光。
“我们好像没有很熟吧。”景然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冷漠，“你好吵。”
莫迟停了停，刚想张嘴，景然抬手——
“再说一句你别想带走豆芽。”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景然绝望地看着莫迟又张开嘴——
“那只小猫叫豆芽？”
景然扶着额头缓缓闭上眼。
闭着眼也无法躲过那道炽热的目光，景然叹了一口气：“嗯。”
好在这句话后莫迟没再出声。
这段难得的清净维持到十二点，是下班的时间。路成还在内屋，景然发了条微信，把椅子推回前台。
莫迟站起身：“可以走了吗？”
景然点头，推开大门。
路上莫迟没再说话，景然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推开酒馆的门，等景然进去后关上门。
老板兼调酒师打了个招呼：“嗨。”
景然点点头：“小尤哥。”
莫迟跟着他走到一边的座位。这人一根人聊天就点头，也不知道一天下来会不会脖子很酸。
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刚刚莫迟来的时候还在，放在手里狠狠揉搓了一顿后，老板走过来并告知他通过了领养这只小猫的第一关。
“接下来去隔隔隔隔壁那家纹身店找一个善良的小学徒获得最终资格吧。”老板像个颁发任务的NPC一样说。
那会儿他才知道这只猫是景然捡的。
莫迟正想点个喝的，景然打断他道：“不用了，一会我要去吃饭，速战速决吧。”
“小尤哥说你没养过猫？”景然问道，“是养过别的小动物吗？”
莫迟说：“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想领养？”景然问。
猫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紧贴着景然的脚，轻轻嗷了一声。景然穿着条不束脚的工装裤，脚上踏着板鞋，猫的尾巴绕上他露出的脚踝，轻轻摩擦。
莫迟瞟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就是……我昨天来这儿然后，它就趴我腿上了……这儿老板就是那个小尤哥说这只猫不是在找领养人吗？我看挺可爱的我就想……”
景然手伸下去挠了挠猫的脑壳，捞了一把，猫扭了一下拒绝了。
“嗯……”猫开始围着他转，景然手指勾了一下猫尾巴，抬起头，“你什么工作？”
“自由职业。”莫迟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停留半秒。
听起来很可疑，莫迟看着景然眼里的戒备清了清嗓子说：“我主要写小说，平时没什么定点儿上的班。”
景然“哦”了一声。
“虽然是自由职业，但我不缺钱，养它肯定是够的。”莫迟又添了一句。
“行吧。”猫顺着桌腿儿走到了莫迟脚下，莫迟也捞了一把，猫“嗷”一声又躲开了，转头的时候胡须蹭到了他的手，有点痒痒。
猫今日不适宜搂抱。
景然在桌子上敲了敲：“先准备些养猫用的东西吧，等东西配齐了再把豆芽取走。”
莫迟把猫……豆芽夹在脚中间，摸了摸它的尾巴，毛茸茸的手感很棒。
“好。”莫迟说。
“行，那我先走了。”景然看了一眼被困在莫迟脚中间的豆芽，起身。
“回家？”莫迟也站起身。
“不，”景然说，“中午在外面吃，然后午休在店里。”
莫迟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一起吧，我请你。”
景然向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然后指了指猫：“你先去把东西买全了吧，反正自由职业时间多不是么。”
莫迟沉默。
景然看着他。
豆芽从他的脚中间挣脱出来，抬头左右看着这两个人。
“我是最近才来这儿的，”莫迟说，“我不知道哪能买猫笼什么的。”
景然拿起手机点着什么。莫迟等着，直到他抬手向他展示屏幕。
高德地图的进入界面，正在播放一个广告。
“宠物店，找不到就导航。”景然言简意赅。
“哦。”莫迟坐下了。
景然点点头：“买好了告我一声，然后就来这取猫吧不用再找我。”
“取走以后隔几天就给我看一下豆芽的状态。”景然说完，转身走了。
“哦。”莫迟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见没。
小尤哥对着转身离去的景然摆了摆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