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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嗯。”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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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阳不太温和,莫迟迎着浑身炽热走进店里的时候只觉得一阵舒适的凉爽。
店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布丁头小黄毛。小黄毛正靠在柜前玩手机,闻声抬头,和他对视。
莫迟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黄毛帅哥。发根已经长出黑色,大概是为了避免纯粹的布丁头颜值太低,发尾也染了黑色,从布丁换成了暹罗猫款式。
有点小帅,莫迟差点没看到他左胳膊的花臂。
“纹身?”黄毛把手机揣兜里说,“有预约吗?我们店老板今天下午不在。”
莫迟走向一旁离着的空调,把排风扇抬高。黄毛的花臂形态流畅,色泽鲜艳,很漂亮。
“纹身店就你们老板一个人能纹吗。”莫迟吹着风,看向他。
黄毛顿了顿:“也不是……”
莫迟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干什么的?”
“学徒。”黄毛说。
莫迟抬手把排风扇压低:“你能不能出师给我纹一下。”
黄毛犹豫了一下:“……也可以。”
“来。”莫迟绕过柜台坐在了纹身椅上。
莫迟看到他低头在手机上敲打一阵儿,然后重新揣兜里,走了过来。
“纹什么?”
莫迟掏出手机,找到一张图片。一串很奇怪的图案,一条横下面垂挂着一堆线条,像刻了花纹的钢琴按键。
黄毛接过手机,端详。
“纹个空针吧,”莫迟抬了抬右手,“在手腕上纹一圈儿,可以吗?”
黄毛抬头,对着他的手腕比划了一下。
“纹满一圈儿的话就有点大了。”黄毛说,“你这一串是什么?”
莫迟没回答他的问题,低头想了一下,说:“那就在手腕内侧纹吧,纹小点儿。”
“好。”黄毛点头。
莫迟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我把图片发你。”
纹身店唯一店员兼学徒去准备工具了,莫迟靠在纹身椅上,透过隔间玻璃看着外面的身影。花臂漂亮不仅仅是图案好看,和人也有关系。
黄毛身材很好,宽肩窄腰的,半截袖子下面露出来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正把一堆莫迟看不懂的工具材料往托盘里放。
然后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伏下身子。
莫迟看着他,敲了敲扶手,问:“你干什么呢?”
黄毛回头看了一眼,说:“画图。”
莫迟从椅子上坐起来,绕出去走到他面前:“不是直接往胳膊上画吗?”
黄毛没抬头,说:“要先画出来,再往胳膊上转印。”
莫迟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着正画图的小黄毛,问道:“你叫什么?”
黄毛没说话。
莫迟晃了晃手机:“备注。”
“景然。”
图画得很快,看起来也很漂亮。客人让他自由发挥一下,景然就加了一些笔触,一串图案现在看起来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神秘感很强。
今天这个客人看起来有点奇怪,进来直愣愣的就要纹身,也不挑人。景然勾完最后一笔图案,放下笔。
客人刚才还一脸认真的端详他绘图,再一抬头已经跑到纹身椅上躺好了。
价格也没问。
当然他也忘记说了。今天简直是他从业以来最不在状态的一天,路老板看了当场让他收拾铺盖滚回家的级别。
还好路老板不在。
景然沉默的端着托盘走过去,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我刚忘说了,这个大小的图案收费大概是一百五。”
客人点了点头:“价钱没所谓,开始吧。”
景然勾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图案很漂亮,可能是串文字,景然看不懂。往客人手腕上转印,然后开始纹。
景然从跟着路成开始学纹身到现在一年半多,大部分时候只是辅助。一般来店里纹身的客人也都是奔着路老板的名声来。
偶尔碰到不挑的客人和一些不复杂的图案,路成会让他上手。纹空针的没见过几次,今天这个算起来是他见过的第四个。
针尖颤动发出嗡嗡声,客人看了看手机,摘下眼镜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摘掉眼镜以后明显看到眼睛大了一圈儿。
“纹手腕会比较痛,”景然一边说,一边慢慢往下压,“撑不住了可以跟我说,休息一会儿再纹。”
客人“嗯”了一声。
约莫二十分钟,针尖的嗡鸣声终于停止了。
全程莫迟都闭着眼,纹手腕确实挺痛,不过还能接受,麻木了以后好很多。
“好了。”
莫迟睁开眼,摸过眼镜来带上。
手腕处一片新鲜的嫩红色,景然掏出来一块不知道什么应该是保护的材料附了上去。
“保护膜先贴个两天,”景然把那块膜按紧实了,“结痂了别扣,最近这几天别碰水,尽量避免暴晒。”
莫迟对着他手腕发愣。
景然张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
“嗯。”莫迟眼神聚焦到他脸上。
景然收拾工具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那儿。直到景然把一切东西都归置到原位,莫迟站起身,举着胳膊看了半天,向门口走去。
“走了。”莫迟摆摆手。
“好。”
纹身是一时起意的。莫迟站在店门口,举着胳膊在太阳下欣赏了好半天,又想起来不能暴晒,赶紧放下胳膊。
晚上预订了一家有点偏的饭店,莫迟看了看时间,离六点还有段时间,正好可以到处瞎逛逛。
从老家跑到这个地方才不过两周。这两周他除了租房采购生活用品以外没有踏出过一步房门。
树上蝉滋儿哇响,莫迟第一次觉得自己该拥有一把遮阳伞。要不然这样很难保持不暴晒。
没有目的地。
纹身店在一条看起来比较潮流的街区,莫迟顺着走,有很多装修新颖的店铺。本质上还是换汤不换药,包装诗意的小酒馆,木制小屋里是台球厅,再走两步还能看到个小电玩城。
都有空调。莫迟慢吞吞的经过每一家门口,最终选择了一个小酒馆。
门匾是一块深咖色的牌子,上面写着“蝉鸣”。
倒是很应季,就是不知道冬天有没有人去。
推门进去,莫迟瞬间感觉来到了冬天,跟名字完全相反的。扑面而来的凉气让他眼神都聚焦了不少,走进去挑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了。
整个酒吧都透露出一股松弛感,吧台那儿调酒师正跟两三个看起来是客户的人聊天。背后墙面打着暖光,一排排酒杯透着明亮的光。
莫迟突然心下迟疑,这酒吧不会不能自助点单吧。如果是这样那他将即刻推门而出再次享受真正的夏天。
还好桌角还是有一块点单的二维码的。莫迟看了看,常见的酒基本都有,还有一些店里自创的款式。再向下翻就是一些简单的餐点。
莫迟点了杯咸狗。
这家看起来相比酒馆更像是年轻人出片圣地,但该有的调酒款式一个都不少。
想了想,莫迟又点了个可露丽。
虽然不知道这两样有什么好搭配的。
环境还不错,体感温度很舒适。远离吧台的位子灯光稍暗些,桌椅高度莫迟都很喜欢。
店里放着远走高飞,柔和的让莫迟有点瞌睡了。
不多会儿,咸狗和一个小盘子装着的可露丽被端上来。服务员说了声慢用后就退下了。
矮矮的古典杯,里面飘着两块柚子片。混浊的粉橘色,杯口粘了一圈细盐。
莫迟喝了一口。熟悉的酸味炸开,然后是紧随其上的苦,咽下去后停在喉咙里的是酒精的余热。
味道还不错,莫迟的嘴也比较迟钝,除了酸甜苦辣以外也品不出什么高矮胖瘦。
他不是很懂鸡尾酒,之前只喝过几次。人生中第一杯鸡尾酒就是咸狗,因为名字太诡异而被选中。
向后一仰,他窝在椅背里,又开始发呆。大脑放空的时候,人的精神状态会变得很奇怪。
不远处调酒师跟客人的聊天声像蘸水的奶油被稀释,眼前暖色的灯光逐渐变暗,墙上的装饰布和挂画都纳入眼底。
直到一个毛茸茸的触感打破这层静谧的薄膜——
“嗷……”
莫迟低头的瞬间愣了愣,一只灰色的小猫在他两只脚中间绕来绕去,发出一声不太标准的猫叫,嗷嗷的,一点都不好听。
店里的音乐重新涌入耳中,是首平缓的英文歌。
莫迟俯身把小猫捞起来放到腿上。猫被抓着也不反抗,扭转了两下就屈服了,乖乖趴在他的腿缝上。
这时他才发现吧台上还窝着一坨蓬松的布偶猫。
……这酒馆有点要素过多了吧。
莫迟勾了勾怀里小灰猫的脸,那只猫又嗷嗷的叫了两声。
声音有点大,调酒师扭过头。
莫迟急忙握住猫的嘴巴子,莫名有种心虚感。
调酒师看向他的眼神有点震惊,酒也不调了,指了指他怀里:“你怎么逮到它的?”
吧台前的客人也齐刷刷看过来。
莫迟顿时一阵尴尬,一边用力抚摸着猫的头顶一边说:“……它自己跑过来的。”
调酒师“哦”了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酒馆本来就我们主子一只猫的,”调酒师一边摇晃着雪克壶,一边看向他,“前一阵儿路老板说他那个小学徒捡了只小猫,连续两三天也没人收养,他也没地方安放,就先撇我这儿了。”
“哦。”猫在莫迟的腿上站了起来,“您是老板啊。”
“嗯呢。”调酒师把杯子向前一推,“您慢用。”
店里人不多,老板给吧台前客人调酒的时候会顺便讲些关于这杯酒的来源和故事。
猫左前后蹄儿踩在他右腿上,右前后蹄儿踩在他左腿上,颤颤巍巍的站着。莫迟把两条腿一分开,就能感觉到猫爪在使劲儿,然后耳边传来一声嗷嗷嗷。
吧台前一个小姑娘一直回头看着这边,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它好亲呀。”
“我前几次来只见了一回,刚过去就跑走了。”
莫迟应了一声,捏起猫脸认真地看了看。不太漂亮,就是个普通小灰猫,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倒是健康。
老板擦了擦手,从吧台绕了过来,伸手挠了挠猫脑壳。
“放这儿有小半个月了吧,平时叫都叫不出来。”老板手上未干涸的水把猫脑袋弄的有些湿。
猫甩了甩头。
“猫粮就撒饭盆儿里,第二天再睁眼就没了。”
“啊。”莫迟趁着那点水,给猫做了个棘背龙造型。
“要不……”他低头看了看猫,抬头对上老板的眼光,“这个猫现在还能收养吗?”
老板拍了拍手:“你家里养着猫?”
“没有。”
“那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养好。”老板转身回了吧台,门口挂的小风铃响了一声。
猫张嘴轻咬了下莫迟的手指头。
行吧。莫迟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也确实没什么养小动物的经验,万一再给养死了。
捋了捋猫耳朵,莫迟给它兜起来搁地上了。门口风铃又响了一声,猫在他脚边又绕了两圈,在他拿起酒杯的时候又钻进椅子下。
可露丽不太好吃。比不上专业烘焙店的味道。
……不过也是,鸡尾酒能调的好喝就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毕竟不是专职酒吧。
又愣了一会儿,莫迟看了看时间,快到饭点了。
出门的时候老板冲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