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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迟来的病历 几天后,班 ...

  •   几天后,班德洛娱乐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将正午的烈阳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死寂的冷调。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和绝望的气息。
      私人医生的诊断书被压在厚重的水晶烟灰缸下,那上面"双相情感障碍(重度)"、"伴随不可逆的认知功能受损"的字样,像是一道迟来的判决书,讽刺地嘲笑着哈伦过往所有的自负与掌控。
      夜星瘦了,脸颊凹陷下去,显得那双眼睛大得有些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穿着剧组还没换下的戏服,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顺从与麻木,像一件被抽走了灵魂的展品。
      "夜星,"哈伦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夜星微微抬眼,眼神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翳:"是因为我前几天的表现不好吗?哈伦总裁。如果您觉得那个笑容不够完美,我可以重练。我可以一直练,直到您满意为止。"
      哈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以前,夜星会怕他,会躲他,会红着眼眶质问他为什么不爱自己。而现在,夜星只把他当成发布指令的机器,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取悦的上位者。
      "不是工作。"哈伦掐灭了烟蒂,手指颤抖着将那份诊断书推到夜星面前,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是我的病。"
      夜星低头,目光扫过那张纸。他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张废纸,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所以呢?"夜星问,声音平直。
      "医生说,我的情绪失控是导致你变成这样的根源。"哈伦深吸一口气,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哪怕是一道细微的纹路,"我的躁狂期会伤害你,抑郁期会拖累你。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永远是那个提线木偶。我......我不能这样对你。"
      "我是您的资产。"夜星机械地重复,像在背诵一条冰冷的法律条文,"资产受损,老板负责维修,这是合理的逻辑。您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去他妈的逻辑!"哈伦猛地站起身,情绪瞬间失控,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兽,"夜星!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我都快疯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哪怕是一点点?"
      夜星静静地看着他发疯,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一出与他无关的闹剧。
      良久,他才开口:"哈伦总裁,情绪是多余的消耗。您教过我的。"
      哈伦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的,是他教他的。是他亲手扼杀了夜星的情绪,现在却妄想夜星能给他回应。这是多么可笑的双向奔赴——一个奔向毁灭,一个奔向虚无。他们曾经那么近,如今却隔着一整片荒芜的废墟。
      哈伦闭上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那是自愿入院治疗同意书,以及一份解除夜星"专属合约"的补充协议。纸张的边缘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已经被他反复拿出来又放回去无数次。
      "我要去瑞士接受治疗,封闭式管理,归期未定。"哈伦拿起笔,在入院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像是某种遗言,"在我离开期间,你的合约暂停。你想演戏就演,不想演就休息。没人会再逼你,也没人会再把你关在笼子里。"
      他将笔递给夜星,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签了它,你就自由了。"
      夜星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哈伦。
      空气仿佛凝固了,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将两人封存在其中。哈伦死死地盯着夜星的手,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股卑微的期盼——期盼夜星会拒绝,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会骂他一句"逃兵"。
      只要夜星有一点反应,哪怕是一点点不舍,哈伦可能都会撕碎这张入院单,把他拥进怀里,告诉他"我不走了"。
      然而,夜星只是平静地接过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解除协议上签下了"夜星"两个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就像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单,或者是一份外卖确认单。
      "谢谢哈伦总裁。"夜星放下笔,微微鞠躬,姿态标准得像在出席某个商务会议,"祝您早日康复。"
      哈伦看着那个签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心脏像被扔进了真空。
      没有挽留。
      没有不舍。
      甚至......没有恨。
      夜星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夜星!"哈伦在他身后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丝绝望,像溺水者的最后一声呼救,"如果......如果我治好了,我还能......"
      夜星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哈伦总裁,笼子里的鸟已经死了。就算您修好了笼子,回来的也只是标本。"
      "咔哒。"
      门被关上,隔绝了哈伦最后的视线,也隔绝了他所有的光。
      哈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狼在深夜的旷野里哀嚎。
      他赢了理智,输了所有。
      门外,夜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崩溃哭声。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签下名字的指尖,那里有一滴冷汗滑落,冰冷刺骨。
      他的心脏明明已经麻木了,可为什么,在签下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像一根埋在冰层下的刺,被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夜星垂下眼帘,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强行压回心底深处的黑洞,用更厚的冰层封住。
      "只是幻觉。"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走向那个没有哈伦的世界。走廊很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迟来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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