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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笼中鸟 半山别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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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这里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时间,也埋葬了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香薰混合的气味,令人窒息。
哈伦遣散了所有的佣人,亲自接管了夜星的一切。他像一位偏执的收藏家,将自己最珍贵的藏品锁进了无人知晓的密室。
"夜星,吃点东西吧。"哈伦端着碗,坐在床边,语气卑微得像是在乞求,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什么,"是你最喜欢的口味,我放了很少的盐,不咸。"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夜星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丝绸睡衣,那是哈伦给他换上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锁骨上尚未消退的痕迹。他靠在床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壳,只留下一具精美绝伦的躯壳,一具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无论哈伦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不吃,不喝,不睡,只是睁着眼,看着虚无。
"我让人把你妈妈的病房升级到了特护VIP,最好的医生都在那边。"哈伦放下碗,伸手去握夜星冰凉的手指,像握着一块寒玉,"只要你听话,只要你肯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班德洛的资源随你挑,你想拿奖,我就把评委都买通......你说句话,好不好?"
夜星的手指在哈伦的掌心里,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哈伦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这种死寂消磨殆尽。双向情感障碍的折磨让他此刻的情绪在极度焦虑和极度暴躁之间反复横跳,像一架失控的秋千。
"说话!"哈伦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捏住夜星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夜星,你是在惩罚我吗?你说话啊!哪怕是骂我,打我,求我放过你,都可以!别这样......别像个死人一样!"
夜星被迫转过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哈伦的视线。
但也仅仅是对上而已。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总裁,而是一团空气,一粒尘埃,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哈伦总裁。"夜星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机器合成的语音,"我饿了吗?我不记得了。我想说话吗?我不记得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在表演"微笑"这个表情:"您不是喜欢听话的吗?我现在很听话。我不跑,不闹,不谈恋爱,不接别人的戏。我就在这里,做您的玩偶。您满意了吗?"
哈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像是要被捏爆。
"我不是要你变成这样......"哈伦松开手,声音颤抖,像风中的落叶,"我要的是那个会在我雨夜发烧时照顾我的夜星,是那个会为了梦想在片场拼命的夜星!那个会对我笑、对我哭的夜星!"
"那个夜星死了。"
夜星平静地打断了他,重新转过头,继续盯着那虚无的虚空,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天气,"死在你闯进来的那个晚上。现在的我,只是班德洛公司的资产,是您哈伦总裁的私有物品。物品是不需要有情绪的,对吗?物品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存在,对吗?"
哈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换不来夜星哪怕一次眨眼。他连惊吓的反应都没有了。
哈伦看着床上那个美丽得惊心动魄却毫无生气的人,巨大的恐慌感将他吞噬,像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他以为自己把鸟抓回了笼子,就能拥有它的歌声。可他错了,他折断的是鸟的翅膀,扼杀的是鸟的灵魂。他得到了一具完美的躯壳,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会为他歌唱的灵魂。
他得到了他的人,却永远失去了他。
哈伦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插入发间,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像一头受伤的狼在月夜下哀嚎。
而床上,夜星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精美的雕塑,在黑暗中独自腐烂,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