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温室的囚徒》Gez格兹

6、失控的猎手 庆功宴的后

　　庆功宴的后半场，空气变得浑浊而暧昧，像一锅煮过头的浓汤，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哈伦坐在阴影里，手中的威士忌已经空了，但他感觉不到一丝醉意，只有一股燥热在血管里疯狂乱窜，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那是双向情感障碍躁狂期发作的前兆，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占有欲和暴戾，像一头被血腥味刺激的野兽。
　　夜星正被几位资方大佬围在中间。其中一位是业内著名的"名导"喆宝，一只手掌正肆无忌惮地搭在夜星的腰侧，借着敬酒的姿势，几乎将整个人贴在夜星背上，呼吸喷在他的耳后。
　　"夜星啊，下部戏的男主角，我可是给你留着呢。"喆宝笑得不怀好意，另一只手端起酒杯递到夜星唇边，像在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喝了这杯，咱们就定了。"
　　夜星没有躲。
　　他穿着深V领的丝绒西装，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在灯光下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面对喆宝的触碰，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顺从地低头，就着喆宝的手喝下了那杯酒。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滑过喉结，没入衣领深处，像一道暧昧的邀请。
　　"咔嚓"。
　　哈伦手中的水晶杯被生生捏碎。
　　尖锐的玻璃碎片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但他感觉不到疼，眼底只有一片猩红的杀意，像被血浸透的幕布。
　　那是他的东西。是他从泥潭里捡回来的，是他一手捧上去的。凭什么让别人碰？凭什么对他笑？
　　"哈伦总裁，您没事吧？"助理惊恐地想要上前。
　　"滚。"
　　哈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毁灭的气息。
　　......
　　深夜，高档公寓。
　　夜星疲惫地推开门，将那个沉甸甸的影帝奖杯随手扔在玄关柜上。金属与木质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酒精的后劲让他有些头晕，他扯松了领带，正准备去浴室洗个澡，洗去这一身令人作呕的应酬味。
　　"咔哒。"
　　门锁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不是他关上的那种声响，而是被钥匙打开的、属于入侵者的声音。
　　夜星警觉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道黑影便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像一头扑食的豹。
　　"哈......"
　　夜星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墙上。后背撞击墙壁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哈伦？你疯了吗？"夜星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
　　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了哈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不再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总裁，而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所有的理智都被烧成了灰烬。哈伦的右手还在滴血，但他毫不在意，一只手死死掐住夜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笑得很开心啊。"哈伦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毒蛇吐信，"喆宝的手放在你腰上，你也觉得很舒服是吗？"
　　"那是工作！你放手！"夜星挣扎着，膝盖顶向哈伦的小腹，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
　　哈伦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反而更加暴虐地压制住夜星的双手，将他高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夜星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像是要被折断。
　　"工作？你的工作就是出卖色相？"哈伦冷笑，眼底的嫉妒已经扭曲了理智，像一团乱麻缠住了他的神经，"我说过，你是我的。只要我没说结束，你就只能看着我，只能属于我！"
　　"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夜星吼道，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哈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低下头，狠狠咬在夜星的颈侧，像野兽标记领地，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稍稍松开，"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理智彻底断弦。
　　哈伦不再给夜星任何说话的机会，他像一场暴风雨，疯狂地掠夺着怀中之人的一切。衣物被粗暴地撕扯，纽扣崩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某种绝望的伴奏。
　　"不......哈伦，不要......"夜星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显得微不足道，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被强行拖拽到卧室，重重地摔在床上。哈伦欺身而上，带着惩罚性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属于他的烙印，像盖下一个个耻辱的印章。这不是爱，这是占有，是宣泄，是猎手在失控后对猎物最原始的标记，带着血腥气和毁灭欲。
　　夜星不再挣扎了。
　　他躺在凌乱的床单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灯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个曾经在雨夜里把他推开、说着"恶心"的男人，现在却像疯狗一样在他身上索取。哈伦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他皇冠，又亲手把他踩进更深的泥潭里，让他浑身沾满泥泞，再也洗不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终于停歇。
　　哈伦喘着粗气，伏在夜星身上，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像一场迟来的雨。躁狂的潮水退去，理智开始回笼，他看着身下的人，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夜星一动不动，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被人随意丢弃在床上。他身上的痕迹触目惊心，青紫交错，那是哈伦失控的证据，也是他罪行的烙印。
　　"夜星......"哈伦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夜星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瑟缩，"我......我刚才......"
　　夜星缓缓转过头。
　　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清澈、后来变得倔强冰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口枯井，连回声都消失了。连绝望都消失了。
　　"哈伦总裁，"夜星的声音轻得像烟，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请回吧。"
　　哈伦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像触碰到了一具尸体。
　　他看着夜星那双死灰般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把夜星彻底毁了。那个会哭、会闹、会爱、会恨的夜星，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彻底死去了。被他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生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嘲笑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像一曲荒诞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