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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虚妄的王座 聚光灯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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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名利场的浮华表象,将所有的虚荣与欲望都暴露在刺目的光下。
"获得本届2025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是——《深渊》,夜星!"
手中沉甸甸的奖杯折射着冷冽的光,像极了那个雨夜里哈伦推开他时冰冷的眼神,也像他眉骨上那道至今未消的疤痕。
致辞环节,夜星握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停留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男人身上。即使隔得那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感谢班德洛娱乐,感谢哈伦总裁。"夜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是他让我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只有站得足够高,才不会被任何人随意丢弃。这座奖杯,不属于爱,只属于野心。"
台下的哈伦端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将水晶杯捏碎。他听懂了夜星的潜台词——这是宣战,也是诀别。夜星在告诉所有人,他哈伦只是他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仅此而已。
庆功宴定在班德洛旗下最豪华的酒店顶层。
香槟流淌,衣香鬓影。夜星作为新晋影帝,是今晚绝对的主角。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前辈,此刻都堆着谄媚的笑脸前来敬酒;曾经对他视而不见的格兹,此刻只能躲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接受万众朝拜。
哈伦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捏着那枚他在雨夜扔掉、后来又让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洗净的袖扣。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他看着楼下被人群簇拥的夜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像喝下一整瓶变质的酒。
他等了一个小时,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才端着两杯温水,走向了独自坐在露台休息区的夜星。
"夜星。"哈伦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
夜星正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哈伦,他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亮起,反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像两口干涸的井。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个社交安全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在哈伦心上,带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恭喜。"哈伦将水杯递过去,试图找些话题,"你的脚踝......好些了吗?"
"托哈伦总裁的福,打了封闭针,还能走。"夜星没有接那杯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医生说要静养三个月,不过没关系,下部戏的档期我已经排好了。"
哈伦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指尖冰凉:"下部戏是什么?如果是那种高危动作片,我建议你推掉。公司现在的资源足够你挑一些轻松的本子。"
"不用了。"夜星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剧本我很喜欢,导演也很有名。而且,我不怕疼。"
"夜星,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哈伦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去抓夜星的手腕,"我知道那天在片场......"
"哈伦总裁。"
夜星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避开了哈伦的触碰。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哈伦曾经最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眼神,冰冷、审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却反过来刺向了他。
"请自重。"夜星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对待一个难缠的客户,"如果是谈工作,请让我的经纪人跟您对接。如果是私事......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私事可谈了。"
"我们之间,只能谈工作了吗?"哈伦的声音有些颤抖,压抑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一头困兽,"夜星,那天雨夜......我是病了,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试着去理解你的感情,我会......"
"不必了。"
夜星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一把出鞘的刀,精准地刺入哈伦最柔软的地方。
"哈伦总裁,您看,您现在这副样子,真可怜。您以为您是谁?救世主吗?"
"我救过您,也毁了您。现在,我不需要您的怜悯,更不需要您迟来的'试着理解'。"夜星拿起桌上的奖杯,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您教会了我,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现在的我,只爱这个。"
他举起奖杯,对着哈伦晃了晃,眼神里满是嘲弄,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至于您,哈伦总裁,您只是我的老板。除此之外,您无权干涉我的生活,无权过问我的伤痛,更无权......再走进我的心里。"
说完,夜星看都没看哈伦一眼,转身走向宴会厅,背影孤傲得像一只展翅的鹤。
"夜星!"哈伦在他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丝绝望,"你要去哪?"
"去接受投资人的敬酒。"夜星停下脚步,背对着哈伦,声音冷得像冰,"那是我的工作。既然您说我是公司的资产,那我现在就去履行资产的义务。"
夜星大步离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像一声声丧钟。
哈伦站在原地,手中的两杯水渐渐变凉,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像无声的眼泪。他看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年,如今穿着最华丽的铠甲,坐上了虚妄的王座,却再也无法触及。
露台的冷风吹过,哈伦突然觉得,那个雨夜里被救赎的人,其实不是夜星,而是他自己。
而现在,他亲手把唯一的光,推回了黑暗里,推到了一个他再也够不到的远方。